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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玄鼎城街头，人流已经开始汇聚。
陈凡推开了自家驿馆院落的门。
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旁边的厢房里窜了出来。
白芊芊迈着小碎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立得笔直，直接扑向陈凡。
“大哥哥！”
小狐狸双手抱住陈凡的腰，脑袋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
陈凡刚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白芊芊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小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碧绿的眼睛里闪过疑惑。
紧接着，她像是触电般松开手，往后连退了三四步。
两只手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大哥哥身上有味道！”
白芊芊撇着嘴，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院子。
“好奇怪的香味，像雪莲，又好像不是……”
陈凡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这小狐狸的鼻子太灵了。
他轻咳了一声，收回手，拍了拍衣摆。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哪有什么味道，你鼻子出毛病了。”陈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白芊芊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还想凑过来再仔细辨认一下。
旁边的房门被人推开。
秦九歌走了出来。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黑红相间的衣裙。
视线在陈凡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不服气的白芊芊。
秦九歌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去的还挺久。”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单手托着下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陈凡走到另一张石凳前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怎么可能不回来。”陈凡放下茶杯，面色正经，“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秦九歌嗤笑出声。
她懒得去揭穿这个男人。
“说正事。”秦九歌收起那副看戏的表情，“南宫琉璃一早就来找过你。”
陈凡抬起头。
“见你不在，她留了话，说下午再来。”
陈凡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你没直接拒绝她？”
“拒绝了。”秦九歌靠在椅背上，“但对方退了一步，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统一战线。”
秦九歌吐出这四个字，目光盯着陈凡的眼睛。
陈凡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南宫琉璃说，不结盟，大家进了秘境各凭本事，谁也不干涉谁。”秦九歌复述着早上的对话，“但如果遇到仙盟的人发难，她希望东大陆的同道们，能够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陈凡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这个提议的利弊。
仙盟的人在秘境里肯定会抱团，这一点毋庸置疑。
尤其是必然会针对他。
一旦在秘境里遭遇，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果东大陆这边还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很容易被仙盟的人逐个击破。
南宫琉璃这个女人，确实聪明。
她明白直接结盟阻力太大，没人愿意把后背交给不信任的人，牵扯到积分分配更是笔烂账。
所以她换了个概念。
统一战线。
平时各走各的路，遇到仙盟的人就一起砍。
既保证了各自的利益，又分摊了对抗仙盟的风险。
“这个提议。”陈凡手指停止摩挲，略微点头，“倒是可以接受。”
秦九歌没理会他的表态，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弹动。
锵的一声轻响。
长刀出鞘半寸，一抹冷冽的寒芒映在她的侧脸上。
“莫道流那个人，我仔细观察过。”秦九歌将长刀按回鞘中，声音清冽，“他的‘无敌’法域，本质上是一种绝对领域的压制。只要在他的领域范围内，所有低于他法则感悟的力量，都会被强行抹平。”
她抬起眼，看着陈凡。
“你昨天的血剑域，确实霸道。但如果进了秘境，仙盟那帮老家伙给了他什么压制领域的法宝，你对上他，胜算不大。”
秦九歌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等她下午来了，你自己跟她谈吧。”
丢下这句话，秦九歌转身回了房间，继续去擦她那把长刀。
白芊芊见大人们说完了话，又想凑过来。
陈凡直接站起身，毫不客气按住小家伙的脑袋，将其推开。
随后便回了自己房间。他需要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房间里光线充足。
陈凡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把那件沾了香味的衣服收进储物戒。
他盘膝坐在木床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灵海。
经过昨夜与柳羡仙的双修。
《玉池经》那至阴至纯的力量，不仅帮柳羡仙冲破了化神壁垒。
也让陈凡的修为迎来了暴涨。
他现在已经稳稳站在了化神中期的巅峰，距离化神后期只有一层极薄的窗户纸。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两股法则之力。
白色的剑域和红色的血域。
在玉池灵力的调和下，变得更加温顺且凝实。
那缕代表着毁灭法则的暗红色血剑域，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圈。
陈凡展开血剑域。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却在无声地坍塌。
他很清楚，进了仙朝遗迹秘境，这东西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莫道流的“无敌”法域很强，能强行抹平规则。
但毁灭法则，是不讲道理的根源抹除。
只要灵力足够支撑，他就能把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障碍全部抹掉。
陈凡收拢五指，剑气散去。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他脑海中浮现出关于仙朝遗迹的信息。
八万年前的仙朝时代，仙皇掌控整个玄土。
那个时代的修士，没有如今法修、剑修、丹修的细致划分，统称为修士。
他们修的是最极致的天地灵气，战力极其彪悍。
莫问说秘境里全是古修的投影。
哪怕只是投影，同境界之下，战力恐怕也远超现在的普通修士。
仙盟把这群天骄扔进去，美其名曰猎杀获取积分，实则就是一场养蛊。
活下来的，才是仙盟真正想要的苗子。
而在这个过程中，仙盟子弟拥有天然的信息优势。
他们背后有渡劫大能撑腰，手里肯定捏着秘境的详细情报，甚至清楚高价值目标在哪里。
东大陆的修士进去，就像是蒙着眼睛在黑森林里乱撞。
不仅要防备古修投影的猎杀，还要时刻提防仙盟子弟的暗算。
时间流逝。
下午的阳光透过院墙，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赵道友在吗？”
南宫琉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娇媚，却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陈凡走出房间。
门外。
南宫琉璃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繁复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火焰图腾。
她今天没带火神宫的弟子，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陈凡开门，她红唇微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赵道友，冒昧打扰了。”
南宫琉璃微微欠身，行了个平辈礼。
陈凡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南宫仙子客气，请进。”
南宫琉璃迈步走进院子，她走到石桌旁，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陈凡。
“赵道友可是个大忙人。”南宫琉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早上来寻你，却扑了个空。听闻昨夜玉池门那边灯火通明，想必赵道友是去护花了？”
陈凡拉开石凳坐下。
“南宫仙子消息倒是灵通。”陈凡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听秦九歌说，仙子找我，是为了统一战线的事？”
南宫琉璃见他不愿多谈私事，也不恼。
她优雅地在陈凡对面坐下，理了理裙摆。
“既然赵道友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南宫琉璃收起那副娇媚的姿态，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秘境的规则，赵道友想必已经看透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仙盟那帮人，早就把我们东大陆的修士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她盯着陈凡的眼睛。
“他们必然要抢积分，还要借机铲除异己。特别是赵道友你，风头太盛，莫道流绝对容不下你。”
陈凡给自己倒了杯水。
“仙子说这些，我都清楚。”陈凡喝了口水，“直接说你的计划。”
南宫琉璃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我的计划很简单。”
“进了秘境，我们不组队，不分积分，各自寻找机缘猎杀古修。”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之中任何一人，遭到仙盟修士的围剿，只要发出信号，附近的其他东大陆同道，必须无条件支援。”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陈凡的反应。
陈凡看着她。
“你凭什么觉得，东大陆的人都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