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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三个方向，三柄长戈。
封死了陈凡所有退路。
腥风扑面，那股纯粹的杀意，比废墟里的腐朽气味更加刺鼻。
但这一次，陈凡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他看着那三张被黑雾笼罩的脸，看着他们身上残破的制式铠甲，心中那股因知晓真相而升起的寒意，化作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几位，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
陈凡没有动手，只是开口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了那三名古修的耳中。
然而，回应他的，是三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他们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手中的长戈带着撕开空气的尖啸，从三个角度，同时刺向陈凡的要害。
果然，无法沟通。
陈凡心思急转，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团黑雾。
这些古修的脸，都被一团诡异的黑雾笼罩着，看不清五官，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志在翻涌。
这东西，不仅仅是遮掩，更像是一种控制手段。
仙盟不仅圈养他们，还用某种方式抹去了他们的神智，将他们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想到这里，陈凡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对一群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傀儡，任何交流都是徒劳。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没有动用血剑域，只是随意地挥出三道剑气。
三道淡薄的剑气，如同三道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切入空气。
噗！噗！噗！
三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冲锋而至的古修，身体猛地僵住。
他们的眉心，各自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红痕。
下一刻，他们眼中的黑雾瞬间溃散，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息。
陈凡怀中的玉牌，再次发热。
上面的数字，从“十”跳到了“四十”。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这片仙王府的外院，广阔得超乎想象。
陈凡在断壁残垣间穿行，一路上，又遇到了数波巡逻的古修护卫。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人巅峰的实力，穿着制式铠甲，脸上笼罩着黑雾，见到生人便会发起悍不畏死的攻击。
陈凡没有再留手。
对付这些傀儡，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域，仅仅是随手挥出的剑气，就足以将他们轻松斩杀。
玉牌上的积分，也在稳步增长。
五十、六十、一百……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斩杀了第十五名古修护卫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一座高大的石质牌坊矗立在废墟中，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篆“演武”。
这里，应该是外院的某个演武场。
空气中的腐朽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凌厉的肃杀之气。
陈凡刚踏入牌坊的范围。
一股强横的气息，便从演武场的中央，冲天而起。
那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护卫要强大得多。
化神境！
陈凡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他抬头望去。
演武场中央，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一杆黑色长枪的男人，正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戴头盔，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和那些护卫不同，他的脸上，没有那种诡异的黑雾。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当他看到陈凡时，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同样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擅闯演武重地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比那些护卫更加清晰，也更加冷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法域展开，没有华丽的光影。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送。
轰！
空气发出一声剧烈的爆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枪芒，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数百丈的距离，直刺陈凡的胸口。
好快！
陈凡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枪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化神境。
他没有硬接。
身形一晃，脚下生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枪。
黑色枪芒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重重地轰在后方一座残破的石墙上。
没有爆炸，那面坚硬的石墙，直接被洞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切口光滑如镜。
陈凡看着那个窟窿，心中一凛。
好恐怖的穿透力。
这一枪，已经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而是将某种纯粹的“势”，融入了枪尖之中。
“仙朝时代的修士，路数果然完全不一样。”
陈凡心中自语。
他不再有任何轻视之心，右手向前一摊。
暗红色的血剑域，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名持枪的古修，似乎对领域的存在并不意外。
他只是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下蹲，手中的黑色长枪，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起来。
嗡！！
长枪的枪身，发出刺耳的蜂鸣。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竟是硬生生地将陈凡的血剑域，阻挡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外。
陈凡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的血剑域，连李无痕那嗑了药的化神后期法域都能轻易吞噬抹除。
可现在，竟然被对方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手段，直接挡住了？
持枪古修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了过来。
手中的长枪，化作漫天枪影。
每一道枪影，都凝练如实质，带着那股无坚不摧的“势”，从四面八方，将陈凡笼罩。
铛！铛！铛！
陈凡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柄暗红色的血剑，不断格挡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每一次撞击，陈凡都能感觉到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遍全身，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家伙，明明只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完全碾压了同境界的修士。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斗技巧，已经臻至化境。
每一枪刺出，都直指陈凡的破绽，刁钻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陈凡的血剑域，虽然能不断吞噬对方枪尖上的“势”，但对方出枪的速度太快了，吞噬的速度，甚至有些跟不上对方攻击的频率。
一时间，他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这还是他踏入化神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落入下风。
“不好！”
陈凡心中暗骂一句。
他不再保留。
体内的灵海疯狂沸腾，那缕毁灭法则所化的血剑，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退反进，手中的暗红色血剑，迎着那漫天枪影，一剑斩出！
“给我破！”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暗红色的剑光，如同一轮血色的弯月，横扫而出。
噗嗤！
漫天枪影，在这轮血月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血色剑光余势不减，重重地斩在了那名持枪古修的胸口。
刺啦一声。
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劲装，竟是爆发出一阵乌光，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
但那股霸道的毁灭之力，依旧透体而入。
持枪古修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浅浅的剑痕，以及身上那件已经光芒黯淡的劲装。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似乎是愤怒。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惹怒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杀意，从他体内爆发。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枪尖之上，一缕缕黑色的气流开始缠绕，最终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那个小小的漩涡吞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