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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对这些恭维，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救人，是看不惯仙盟那帮人的做派。
至于这些墙头草般的所谓“同道”，在他眼里，与路边的碎石没什么区别。
风一吹，就倒了。
他信不过这些人。
陈凡的视线，越过那些热情洋溢的脸，落在了被搀扶着的林萧风身上。
“云丞合为什么要针对你？”陈凡开口，声音很平，直接切入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秘境开启不过三日，现在就为了积分下死手，不合常理。
除非，有比积分更重要的东西。
陈凡的问话，让场间的气氛冷却下来。
林萧风那张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不自然。
他张了张嘴，眼神下意识地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天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我……”林萧风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与陈凡对视。
陈凡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明白了。
这人信不过自己，更信不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就是运气不好，一进来就碰上了他们。”林萧风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
周围的天骄们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狐疑。
他们不是傻子。
云丞合一个化神初期的仙盟世家子弟，吃饱了撑的，会专门找一个无名小卒的麻烦？
这其中必有隐情。
陈凡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萧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不起半点波澜。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林萧风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好歹是救了对方一命，结果连句实话都换不来。
人心，果然是玄土最复杂的东西。
“我在一处废墟里，从一个……古修身上，翻到了一样东西。”
在陈凡那淡漠的注视下，林萧风终究还是扛不住压力，声音干涩地吐露了一部分实情。
古修身上，能翻出东西？
陈凡心中微动。
他斩杀了数十名古修，除了积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仙”说过，这些古修并非投影，而是被圈养的活人。
既然是活人，身上带着些东西，倒也说得过去。
“什么东西？”陈凡继续问。
这个问题，像是踩中了林萧风的尾巴。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挣扎，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
“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件普通的法宝，不值一提。”林萧风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心虚。
陈凡看着他护着储物戒的动作，心里冷笑一声。
普通的法宝？
能让云丞合这种仙盟子弟，不惜撕破脸皮也要下杀手抢夺的东西，会是普通法宝？
这谎话说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陈凡收回了视线。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既然对方不肯说，那便算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救人，是全了自己的道心，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累赘。
陈凡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废墟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份干脆，那份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赵道友！”
林萧风看着那道毫不留恋的青衫背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想到，赵玄策说走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一种巨大的悔意与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开口挽留，想把实情说出来，可话到嘴边，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投来的、带着探究与贪婪的目光，他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凡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断壁残垣之后。
他一走，那股镇压全场的无形气场，也随之消散。
原本还对林萧风嘘寒问暖的几名天骄，脸上的关切，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耐人寻味的审视。
“林兄，你这伤势不轻啊。”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走上前，看似关切地拍了拍林萧风的肩膀，那力道，却让林萧风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跪倒在地。
“云丞合那家伙，不过化神初期，就算仗着法宝之利，也不至于让你伤成这样吧？”壮汉咧着嘴，眼神却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林萧风的脸。
“是啊，林兄。”另一名青年也凑了过来，他绕着林萧风走了一圈，啧啧有声，“我们可都看出来了，你身上肯定藏着什么宝贝。不然，云丞合犯不着跟你一个半步化神过不去。”
“大家都是响应南宫仙子的号召来的，你可不能藏私啊。”
“就是，拿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界嘛！我们还能抢你的不成？”
一句句话，像是一柄柄软刀子，扎在林萧风的心上。
之前云丞合在时，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赵玄策一走，这些人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
所谓的“统一战线”，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林萧风被十几人围在中央，他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脸色惨白，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还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道”，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现在才明白，赵玄策刚才的离去，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放弃他，而是将他从唯一的庇护下，推入了狼群。
赵玄策是这里唯一能镇住场面的人，他一走，自己这只怀揣着重宝的羔羊，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
“我……我身上真的没什么……”林萧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什么？”那名身材高大的壮汉冷笑一声，他不再伪装，直接伸手，一把抓向林萧风腰间的储物戒。
“有没有，让我们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