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嗯。反正他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
她说，“山里晚上冷，我穿得少冻得直哆嗦。我就想，你不答应我就冻死在这。”
我看着她，心里发紧。
“第二天早上，老道长起来，看见我还在那儿跪着。”
李丹笑了，“他说：你这闺女这么倔，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说：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说：我答应你。”
李丹的眼睛又红了：“我腿都麻了站不住，是他徒弟扶我起来的。”
老道长答应之后，进了屋，李丹在外面等。
等了一会儿老道长出来说：“我给北京打了个电话。”
”老道长说，给北京一个老朋友把情况说了，人家说他问问。”
我说，“真是辛苦你了。”
李丹说，“我在那里等北京回信儿。那里也无聊啊。我就给老道长还有徒弟洗衣服，做饭......还把被褥都给他们拆洗拆洗，晾了一院子。”
“他们开心吗？”我问。
“开心啊。”李丹笑了，“我还去山下买了肉，给他们改善生活，有个小徒弟，说我做的红烧肉做的好吃。”
我也笑了，想象那个画面，挺温馨。
“第三天，北京来电话了。”李丹说，“说情况已经明了，让具体的联络人去办理手续。”我就告别老道长，飞回广州。直接联系专案组，办理保释手续......”
我沉默了，从北京到广州，从专案组到看守所......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绝非一般人能办到的。
老道长那个“北京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我得去一趟终南山。”我说。
“我陪你去，我路熟。”
李丹靠在我身上，“但现在，我们先不说这个。”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我想死你了......”
......
半小时后，我们俩都大汗淋漓。
她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身上画圈。
“顶峰你出来了，真好。”
我俩儿在床上腻歪了一会，我拿起手机给红红回个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刘？你出来了？”红红的声音有点抖。
“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先把我出来的情况给周教授说一下......”
“你在哪儿？我现在在广州呢！晚上我给你接风洗尘。”
“那好，具体情况我们见面谈。”
“我订个酒店一会发给你，晚上一起喝两杯。”
“好！”
挂了电话，李丹看着我：“是红红吗？”
“嗯。”我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也去吗？”李丹问。
“当然。”我搂住她，“你是我救命恩人，必须去。”
她笑了，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晚上七点，我们到了白天鹅宾馆的玉堂春餐厅最里面的包间，窗户正对珠江。
我以前和红红这里有个小秘密。
三年前，我和红红在那儿有一个应酬。
她醉了拉着我不让我走，跟我说她喜欢我。
我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她说去他妈的窝边草，我就问你喜不喜欢我。
我没说谎，那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做。
但那个包间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
今天，红红订的就是那个包间。
红红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成马尾化了淡妆，御姐范儿十足。
看见我们进来，她站起来笑着招手。
“老刘！”她走过来抱了抱我，很用力。
然后拉着李丹的手招呼我们坐下，“谢谢你啊丹姐，辛苦了。”
李丹有点意外。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白切葵花鸡，伊比利亚黑毛猪叉烧，榄仁萨其马还有几个招牌菜。
红红说，“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她还开了一瓶人头马干邑，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
这个酒今天非常应景，红红安排是用了心了。
红红把酒倒上，端起酒杯，”今天给刘总接风洗尘，另外这杯酒也特别敬丹姐，辛苦了。来，我先干为敬。“
我们三个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喝下去很爽。
“老刘，”红红看着我，“给我讲讲，怎么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李丹，李丹点点头就把她去终南山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红红听得很认真，一会儿唏嘘，一会儿感慨。
听到李丹跪了一夜，她眼睛红了。
“丹姐，”她举起杯，“我敬你。谢谢你救了老刘。”
李丹有点不好意思：“红红，你也帮了很多忙。”
“我那是花钱。”红红说，“你那是用心，不一样。”
两个女人又干了一杯。
气氛很好，好得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这两个女人见面会尴尬，会互相较劲。
她们好像有了默契，通过救我得事成了自己人。
酒过三巡，我问红红：“金条的事怎么样了？”
红红看了李丹一眼，那意思是：这么重要的信息，能说吗？
我说：“直接说，李丹不是外人。”
红红点点头：“我处理了一半，金子价格涨了，现在大概值六千万。”
“那你今天跟周教授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原来答应给周教授的酬金是五百万，我先给了一百万定金，剩下的还没动。”
红红说，“他也很诧异你能这么快出来，说没有帮上什么忙。“
红红说，“剩下的钱呢？”
“现在你那里放着吧，我现在是取保候审，还没有完全解脱呢，反正我们一起，同甘共苦。”
李丹在旁边听着，小脸喝得红扑扑的，好像因为自己的功劳，自信了起来，笑容也多了。
“顶峰，”李丹说，“明天你去终南山我也想去。”
“我也去。”红红说，“我要去见见神仙。”
“你不上班了？”我问李丹。
李丹洒脱地甩了甩头发，说了一句只有洛城人才懂的粗话：“去他大的蛋！老娘不伺候了，就伺候我们顶峰哥哥。”
红红没听懂：“去他大的蛋是啥意思？”
我笑了说，“用我们河北农村的话解释，就是‘仰拜呃脚儿擤濞濞-------弄哪算哪’。”
红红还是没听懂，李丹也没听懂。
我换了个说法：“就是躺着擤鼻涕，爱咋滴咋地。”
“翻译成普通话呢？”红红问。
“自由万岁。”
我们三个都笑了，大家一起举起杯：“为了自由，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