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炸了。
先是晓君的电话，带着哭腔：“爸爸，系Z任老师找我……”
“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我签谅解书，说赵琛知道错了，愿意赔钱……”
她声音发抖，“还说……如果不签，可能影响毕业。”
我心里冷笑。
“你怎么回的？”
“我说……要跟律师商量。”
“做得好。”我说，“再有任何人找你，就说一切交给林律师。你什么都别答应，什么都别签。别害怕，有我呢。”
“嗯……” 挂了电话，我打给林薇。
“艺术学院那边开始了，系里施压。”
林薇声音冷静：“意料之中。院长刚给我打电话，约下午见面，说是‘沟通’一下。”
林薇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筹码。”
“小心点。”
“放心。”
中午，红红急匆匆进茶馆。
“刘总，很多关于帖子视频都被删了……”
我点点头：“看来是有人出手了。”
“还有，”红红脸色不太好。
“艺术学院那几个发帖的学生，被叫去谈话了。说是‘散布不实信息’，要记过。”
“记过？”我笑了，“好大的帽子。”
“咱们怎么办？”
“别急。”我说，“帖子删了，但互联网有记忆。截图还在，视频还在。等时机到了，一次放出来。”
红红松口气：“还是你沉得住气。”
“这才刚开始。”我说，“晚上约了白晓洁吃饭，那才是重头戏。”
下午三点，林薇去了艺术学院。
院长办公室，五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笑容可掬。
“林律师，请坐请坐。”
林薇坐下，没动桌上的茶。
“王院长，开门见山吧。你们找王晓君施压，不合适。”
“哎，林律师误会了。”王院长摆摆手。
“不是施压，是协调，学生之间有点误会，咱们做老师的，总希望化解矛盾嘛。”
“误会？”
林薇冷笑了一声，“赵琛带七八个社会人员，堵女生宿舍楼，威胁‘不上床不罢休’，这是误会？”
王Y长笑容僵了下：“年轻人嘛，说话冲了点……”
“王Y长，我是律师。”林薇打断他。
“这种事，往轻了说是寻衅滋事，往重了说可能涉及黑恶势力。您觉得，是‘误会’能解释的吗？”
王Y长脸色变了。
“林律师，话不能这么说。赵琛同学……家庭背景特殊。对咱们学校一直很支持。你看，新校区那块地，就是他父亲批的。”
这话里有话。
林薇听懂了——学校欠赵建设人情。
“王院长，学校有学校的难处，我理解。”
林薇语气缓和了些，“但王晓君是我的当事人，我必须保护她的合法权益。谅解书可以谈，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王院长眼睛一亮。
“第一，赵琛必须公开道歉。第二，赔偿精神损失费，数额不低于一百万。第三，保证不再骚扰王晓君和她的同学。”
王院长皱起眉：“公开道歉……可能有点难，赵市长那边……”
“那就没得谈。”
林薇站起来，“王Y长，顺便说一句，我已经向教Y局和J委实名举报——艺S学院领导涉嫌向学生施压，干扰司法公正。”
“你！”王院长脸色煞白。
“举报材料里，也会提到新校区批地的事。”
林薇看着他，“您说，纪委会不会感兴趣？”
王院长瘫在椅子上。
“林律师……你这是……”
“我只是依法办事。”林薇微笑，“王院长，选择权在您。是秉公处理，还是继续施压，您看着办。”
说完，她转身离开，到了门口又回头给院长说， “如果我当事人在学校有任何意外，我都有理由怀疑跟学校有关。“
走出行政楼，林薇给我打电话。
“谈完了。院长怂了。”
“干得漂亮。”我说，“晚上吃饭，有素材了。”
——
晚上七点，茶馆餐厅。
白晓洁准时到了。我和林薇已经在茶馆等候了。
她换了便装，白色衬衫。
简单干练，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
但即使简单得白衬衣也包裹不住她的身材。
白晓洁肯定是经常健身。
贴身牛仔裤显得臀部更加的丰满圆润。
“白警官，感谢赏光。”我起身握手。
“刘先生客气。” 落座，上菜。
白晓洁话不多，吃得也少。
酒过三巡，她放下筷子。
“刘先生，林律师，咱们直说吧，赵琛这个案子，现在很麻烦。”
“怎么麻烦？”我问。
“压力很大。”白晓洁苦笑，“从昨天到现在，我接了十几个电话，有说情的，有施压的，有威胁的，连我们局长，都暗示我‘灵活处理’。”
“白警官，你打算怎么处理？”林薇问。
“依法处理。”白晓洁声音坚定，“但……阻力很大。蓝检察长明天要请我吃饭，我们局长作陪，这顿饭，不好吃。”
我点点头：“理解。但白警官，我想问一句——赵建设在洛城，口碑如何？”
白晓洁愣了下：“这个……我不方便评价领导。”
“那我来说。”我喝了口茶，顿了一下。
“赵建设管城建十二年，正是房地产大发展的十几年。新区开发，他弟弟赵建军的公司拿了一半项目。旧城改造，拆迁户上访不断，但都被压下去了。”
白晓洁眼神变了。 “刘先生，你……”
“我是商人，来洛城投资。”我说，“投资前，肯定要了解环境。
“这些信息在洛城，不是秘密。网上那些举报帖，删得快，但有心人早就存了。”
林薇适时接话：“白警官，赵琛这件事，不是个案。它反映的是洛城某些深层次问题——权大于法，关系网凌驾于法律之上。”
白晓洁沉默，她在思考。
我继续加码：“白警官，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赵建设已经被考察，可能要接任S长。”
“什么？”
白晓洁猛地抬头。
连林薇都大吃一惊，看向我。
“你怎么知道这些？”白晓洁问道。
“我有我的渠道。”
我说，“S长马上调离，是公开消息。按常规，常务副S长郑志刚应该接任，但现在，省里考察的是赵建设。”
白晓洁脸色一白。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