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洁考虑的很周到，把这几个关键证人安排到了公安招待所住。
这里的条件尽管一般，但是更安全，他们心里也更踏实。
我抽空去看了看晓君，她已经出院回家了。
我告诉李丹和晓君，赵琛已经全交代了，一定会得到处罚的。
毕竟是年轻，晓君的状态好多了，还嚷嚷着想参加正月十五古城庙会的演出。
她说叶玉她们也要提前回来，还很多漂亮的同学都要去，让我到时间去捧场，给我介绍漂亮的姑娘。
我看着一边的李丹，有点不好意思。
李丹说反正我又不管你，随你便。
看着她们的状态，我也放心多了。
第二天，隋唐遗址公园里的茶舍，。
这是一个仿唐建筑，临水而建，透过窗户能看到公园里的湖泊和亭台。
冬天在这里围炉煮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订了最里面的包间，窗外就是湖景。
白晓洁进来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环境不错啊。”她打量四周，“刘总挺会挑地方。”
“坐。”我给她倒茶，“我带的六堡茶，你尝尝。”
她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香，然后抿了一口：“嗯，好茶。”
“审讯做得怎么样？”
“很顺利。”
她放下茶杯，“孙小梅的证据很完整，物证、书证都有。李雨婷的案子虽然人死了，但间接证据链很扎实——日记、报警记录、同学证言、还有她父母的上访材料...”
她顿了顿：“加上赵琛这次绑架、持枪、拒捕，数罪并罚，死刑没问题。”
“那就好。”
“不过......”白晓洁看着我，“我还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什么？”
“当年处理李雨婷案的警察，是老城区禁毒大队的李队长。”
她眼神冷下来，“他收了赵琛10万块钱，把强奸案压成了情感纠纷，银行流水我都查到了。”
我挑了挑眉：“就是上次带人来我酒吧栽赃的那个李队长？”
“对，就是他。”白晓洁冷笑，“还有老城区公安局的局长，也收了赵建设的好处，压了不少赵琛的案子。我已经把材料报给市局纪委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动他们。”
我给她续上茶：“白警官雷厉风行啊。”
“那必须的。”她笑了，“省纪委也把这个案件作为督办案件，栗主任都没打磕绊就办了。”
“我就说了，公事公办嘛。我去说，就是再凭着公心，栗主任心里也打鼓。”
窗外的湖面上，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白晓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累死了...这几天连轴转，赵琛的案子、翻旧案、查内鬼...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我给你按按？”我开玩笑。
“来啊。”她也开玩笑，“好好服务，姐给你办卡。”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我以前在足浴店干过。”我开玩笑的说。
“去你的。”她笑了，身体放松下来，“不过别说，按得还行...哎，就是那里，酸......”
我给她按着肩颈。
她的肩膀很紧，全是紧绷的肌肉。
“白警官工作太拼了。”我说。
“不拼不行啊。”她闭着眼睛，“赵琛这种人渣，早一天判，早一天安心。你是没看见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眼神...孙小梅，李雨婷父母...他们眼里那种痛苦和期待......”
她叹了口气：“现在我挺感谢我爸的，要不是有他这个厅长父亲大人，这个案子也不可能让我办，再加上支队里那些老油条，都不想碰，怕得罪人，那只能我来了。”
她睁开眼睛，“我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抓坏人，保护好人。如果连警察都怕得罪人，那老百姓还能指望谁？”
她说话时，眼神很坚定，像黑夜里的星星。
我继续给她按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刘顶峰，你说...我做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当然有。”
“但至少能给她们一个公道。”我说，“也让以后想作恶的人知道，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她睁开眼，转了转脖子：“嗯，舒服多了......老刘，你可以啊，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
“我就当你夸我了。”
我们又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
她站起来，穿上外套，“谢谢你请我喝茶，还有......按摩。”
“不客气。”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刘顶峰，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怎么突然发好人卡？”
“不是那个意思。”她认真地说，“我是说，你愿意帮那些受害者，愿意花时间花钱去翻旧案...很多人做不到。”
“走了，拜拜，我的活儿还多着呢，。”
她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包间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一个月后，洛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庭里坐满了人。
前排是受害者家属——孙小梅，李建国和王秀英，还有晓君和李丹。
中间是媒体记者，后面是旁听群众。
我坐在最后一排，陈峰和红红在我两边。
赵琛被法警押上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走路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庭审过程很漫长。
检察官一项项宣读起诉书：绑架罪、强奸罪（两起）、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妨害作证罪、行贿罪......
证据一件件呈上：孙小梅的内裤、诊断证明、和解协议；李雨婷的日记、报警记录、遗书；赵琛的自制手枪、绑架用的绳索胶带；还有银行流水、证人证言......
赵琛的律师试图辩护，但在铁证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陈述环节，赵琛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评议。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