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东莞长安镇。
红红站在一家电子厂门口,看着下班的人流涌出大门。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疲惫,三三两两地往宿舍区走。
她对照手机上的照片,在人群中寻找。
很快,她看到了要找的人——
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女的头发花白,男的背有些驼。
他们走在人群边缘,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李建国先生?”红红走上前。
夫妇俩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
“我是从洛城来的,想跟你们谈谈李雨婷的事。”
听到女儿的名字,夫妇俩的脸色都变了。
王秀英的眼睛瞬间红了,李建国则把妻子护在身后。
“你们又想干什么?”李建国的声音很冷,“我们已经离开洛城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们?”
“您误会了。”红红连忙解释,“我不是赵琛的人。相反,我是来帮你们的。”
她恳切的说:“现在赵琛因为绑架一个姑娘被警察抓了起来。”
红红又拿出手机,调出晓君被救出来后在医院的照片:“这个女孩叫王晓君,20岁,跟你们女儿差不多大。赵琛绑架了她。”
王秀英看着照片,眼泪掉下来:“那孩子...没事吧?”
“救出来了,但心理创伤很重。”红红收起手机。
他们来到厂区附近的一家小饭店,红红找了个包间。
红红接着说明来意:“赵琛因为绑架被抓了,他父亲赵建设也进去了。现在是个机会,可以把雨婷的案子重新翻出来。”
“翻案?”李建国苦笑,“我们上访了两年,腿都跑断了,有用吗?”
“这次不一样。”红红说,“赵建设倒了,没人护着赵琛了。省纪委在督办这个案子,洛城警方也在认真查。如果你们愿意作证,我们可以提供所有帮助——律师、费用、安全保护。”
王秀英哭着说:“我女儿都死了...她才21岁啊...”
李建国拍拍妻子的背,然后看向红红,“你能保证这次真的能把赵琛绳之以法吗?”
“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红红说得很诚恳,“而且您看,赵琛这次犯的是绑架重罪,本来就跑不掉。如果再加上强奸致人死亡,数罪并罚,死刑的可能性很大。”
她顿了顿:“就算不能判死刑,至少能让他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这也算给雨婷一个交代,不是吗?”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
这对夫妇的世界,在两年前女儿跳楼的那一刻,就永远停在了寒冬。
“雨婷是个好孩子...”王秀英喃喃道,“她从小懂事,学习好,考上大学那天,我们全家都高兴...她说毕业后要当老师,要赚钱给我们养老...”
“可是那畜生...”她咬牙切齿,“在KTV灌醉她...她反抗,他就打她...事后还威胁她,说敢报警就弄死我们全家...”
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眼睛也红了:“雨婷报警了,但警察说证据不足...赵琛还派人到学校,到处说她勾引富二代...她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
“从教学楼跳下去那天...”王秀英哭得浑身发抖,“她给我打电话,说妈我对不起你...我说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她说妈我太累了...然后就......”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压抑的哭声。
红红也红了眼眶。
“我们去。”李建国突然说,声音嘶哑但坚定,“我们跟你回洛城,作证。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那畜生付出代价。”
红红点点头:“谢谢你们的勇气。我安排机票,明天就出发。”
......
第二天一早,红红带着李建国夫妇飞回洛城,白晓洁已经安排公安局的同事接机,并且直接把他们接到了刑警队的会议室。
先到一步的孙小梅正在录笔录。
“三年前,我在宫阙酒店客房部上班。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接到前台电话,说806房间客人需要加毛巾。我推着工作车上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紧紧抓着座椅扶手。
“敲开门,赵琛在里面,喝得醉醺醺的。我送完毛巾要走,他拉住我,说房间空调坏了,让我看看...”
“我信了,进去检查空调。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把我往床上拖......”
孙小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反抗,他打我耳光,说他是副市长儿子,弄死我都没人管...我喊救命,他掐我脖子......”
“事后,他扔给我两万现金,说封口费。我跑出房间,直接报警...警察来了,做笔录,拍照...我以为正义会来...”
“但第二天,酒店经理找我谈话。他说,赵琛是副市长儿子,我惹不起。如果我坚持报警,不仅工作没了,我全家都会倒霉...他还说,赵琛愿意出20万和解......”
孙小梅睁开眼,眼神空洞。
“我需要钱。我爸当时生病住院,手术费要十几万......我妥协了,收了20万,签了和解协议,离开了洛城......”
她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白晓洁记录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细节问题。
“你当时保留了什么证据吗?”
“有...”孙小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颤抖着打开,“这是那天穿的内裤...我一直留着...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
白晓洁戴上手套,接过物证,仔细查看后放进证物袋。
“还有这个...”孙小梅又拿出一份文件,“和解协议复印件,还有20万的转账记录......”
“很好。”白晓洁点头,“这些都很重要。”
白晓洁说,“谢谢你的勇气。你的证言很重要。”
孙小梅摇摇头:“我不是勇敢...我是恨。恨赵琛,也恨我自己...”
接下来是李建国夫妇。
他们的陈述更加沉重。
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赵琛的暴行而消逝。
一个家庭的幸福,因为权势的压迫而破碎。
白晓洁听着,记录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谢谢你们的配合。”
“白警官......”李建国突然问,“这次......真的能让赵琛判死刑吗?”
白晓洁看着他充满期待和痛苦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