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茶舍二楼。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会议桌旁只有我和红红两人。
“孙小梅他们三个人的工作都安排了吗?”我问。
红红正在倒茶,闻言叹了口气:“刘总,你还真是个大善人。他们几个现在都住在咱们仓库那里的宿舍,我还没有想好给他们安排到哪里呢。”
我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我后来想了一下,像孙小梅,被赵琛强奸闹得满城风雨,不适合再抛头露面的岗位。那老两口也是啊。”
“那酒吧的岗位都不行……”红红皱眉。
“我看就把他们都安排到咱们茶叶仓库管理的岗位上吧。”我说,“现代仓库可不简单是看看门,还要学习很多专门的茶叶仓储的知识。他们经历过苦难,也会珍惜工作岗位,肯定比一般人稳定。”
红红眼睛一亮:“您想的太周到了,确实这个岗位更适合他们。”
“你和孙涛说一下,一定和其他同事交代,要多关心他们,更不能在背后瞎嘀咕。大家都要相互爱护,让他们有个温暖的环境。”
“这个我们一定注意,给员工交代到。”
我放下茶杯,“我们要建立自己的企业文化,而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要有奖惩制度,做得好奖励,做得不好就要惩罚。你可以参考一下胖东来的管理手册,我们也是劳动密集型的服务型企业,以后员工越来越多,还是要靠管理、靠文化,才能凝聚大家。”
红红认真记在本子上。
“我们要做阳光透明的企业。”
我继续说,“赚钱了给大家分,赚多了多分。要让每个员工都通过自己的双手过上体面的生活,要让大家有奔头。这样我们的企业才能做到长久健康的发展。”
红红也一脸正色:“我尽快落实。”
“第二个事情,”我看着她,“我前一阵讲过公司股份化的事情。狮子玫瑰,给你10%股份。”
红红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也太多了。”她连忙放下茶壶,“因为您还要搞全员持股的,太多了……”
我笑了,算我没走眼,这姑娘不贪。
“10%的股份是除了我之外最高的。”我认真地看着她,“但是你值得。因为这一段的时间的工作,证明了你的忠诚和能力。”
红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谢谢刘总信任。”
“还有,”我接着说,“这个公司要把晓施放到前台,晓妃、晓君、晓婵都会进入公司。因为对于社交软件来说,更快地让人接受,就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而我要打造中国特色的‘四姐妹’IP——她们不仅仅是网红家庭,而是创立了一个中国社交类的高科技公司。”
红红皱眉:“刘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毕竟你才是……”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像美国的卡戴珊家族一样。”我打断她,“让所有人以为,狮子玫瑰就是几个漂亮小姑娘搞出来的玩票项目。轻敌,才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红红若有所思。
“那决策权……”她问。
“一票否决权在我。”我敲了敲桌子,“日常运营你们定,但战略方向、重大投资、人事任免,必须过我这一关。另外,员工持股方案要尽快落地——成立两个持股平台:一个给管理层,一个给未来的核心员工。”
红红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还有,”我补充,“对外宣传时,可以适当强调‘交友社交’的属性。我们的APP不是要上线‘同城活动’功能吗?把这个炒热。吸引年轻人,特别是男性用户——他们才是消费的主力。”
红红笑了:“刘总,你这是要打造一个‘屌丝经济’的入口啊。”
“流量为王。”我说,“有了流量,就有了话语权。不是屌丝的选择,而是年轻人的选择,年轻人在哪里,未来在哪里。”
“明白了。”红红合上本子,“另外,红杉资本的人下周到洛城,说想聊聊。”
我挑了挑眉。
红杉——这个级别的资本这么快就嗅到味道了?
“还有,”红红接着说,“成都有个叫余远奇的人,说想要在成都加盟我们狮子酒吧。他说半个成都的酒吧都有他的股份,想跟我们谈区域加盟。”
“余远奇……”我念着这个名字,“让陈峰调查一下。如果确实有能力,可以让他过来谈。你们也可以过去考察一下。”
晚上八点半。
郑志刚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还穿着那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酒气。
“刘总,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大步走过来,手伸得很直,我握住,感觉到他掌心有汗。
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传递给我。
“几个老同志拉着不让走,非要再喝两杯。”
他松开手,扯了扯领带,“妈的,年纪大了,喝不动了。”
一向斯文郑志刚很突然说了一句粗话,这是领导不见外的一种意思。
狮子酒吧的隔音做到顶级,但有一整面单向玻璃。坐在这里,楼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舞池里扭动的身体,吧台前碰杯的男女,卡座里交头接耳的生意人。
楼上楼下,两个世界。
红红亲自端着啤酒和小食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旗袍,开衩恰到好处。放下东西时,朝郑志刚笑了笑。
“郑市长。”
“红红经理是吧?”郑志刚打量她,“听刘总提过你,很能干。”
红红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楼下的音乐被彻底隔绝。
“生意不错啊。”郑志刚环顾四周,目光在那面单向玻璃上停留了几秒。
“我听说,你现在是洛城夜生活的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我给他倒酒。“郑市长过奖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别叫我市长。”他摆摆手,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私下里叫郑哥就行。今天台上台下听了一天‘郑市长’,耳朵都起茧了。”
啤酒沫沾在他嘴角,他拿起纸巾慢慢的抹掉。
“人代会开完了。”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我这个‘代’字,总算拿掉了,接下来这五年,得干点实事。”
我又给他倒满。
“洛城有您,是福气。”
“福气?”郑志刚睁开眼睛,笑了。笑容很苦,“刘总,你这是骂我呢。现在坐在这位置上,就是个火炉子,烤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