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窗户没关严，初春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燥热。
自从郑市长抛来金矿这个诱饵，我的心绪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
表面上，我能冷静分析，能布局谋划，能跟孙涛条分缕析地说出那些门道。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股不安，像暗流一样涌动，日夜不息。
商海浮沉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本该看淡了，可这次不一样。
金矿代表的不仅是财富——
它代表的是权力，是地位，是踏入洛城真正核心圈子的入场券。
当然，也可能是陷阱，是深渊。
我发现自己还是修炼不够，做不到真正的“心如止水”。
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书架前。
最上层，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木质温润，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我取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书。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封面上是五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气修十八式。
这是师父临走前留给我的。
我盘腿坐在办公室厚厚的地毯上。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书页上的字是竖排繁体，墨迹已有些淡了：
第九式：
接前式将两拳掌收回向胸前两乳
之上些一抬即翻拳掌向前上起对鼻尖
拳背食指节尖即离鼻尖一二分头微仰
数四十九字每数一字拳加一紧
第十式：
接前式将两拳离开肘
与肩平两小臂直竖起拳掌
向前虎口遥对两耳数四十
九字每数一字拳加一紧想
往上举肘尖想往后用力
……
第十二套式：
两手垂下直与身齐手心向前
往上端与肩平脚跟微起以助上
端之力如此三端俱与平端垂物
之用力相同再将两手叠作拳举
起过头同用力摔下三举三摔
再将左右足一蹬
先左后右各三蹬毕
……
拳头收紧一分，能感觉到手臂肌肉绷紧，气血开始流动。
身体内部，一股温热的气流开始从丹田升起。
沿着任脉缓缓上行，过膻中，抵咽喉，最后汇聚于眉心。
那股热流很奇妙，不是燥热，而是温润的、流动的暖意。
像是冬日里喝下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地毯上。
但体内的热流却越来越明显。
它不再局限于任脉，开始向督脉流动。
从尾闾关起，过夹脊，冲玉枕……最后百会穴一片清凉。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明明身体在用力，肌肉在酸痛，可精神却异常清醒、亢奋。
脑子里那些杂念被彻底清空。
像是用抹布擦去了蒙尘的镜子，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亮。
甚至……连某些生理反应也开始苏醒。
丹田那团热气，向下蔓延。
这功法练到一定火候，能“固本培元，壮阳益气”。
腰腹发热，一股久违的、充满力量的躁动在积聚。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下午五点，武晓施、王晓君、王晓妃、钱晓婵，四姐妹到小会议室开会。
她们可能还没见过我这么严肃。
我坐在主位，示意她们坐下。
“刘总，什么事这么正式？”晓施最先开口。
她是老大，22岁，体育生出身的她干练气质，现在跟着红红一起管理狮子酒吧，已经有几分女强人的模样。
王晓君挨着她坐，20岁，舞蹈生的柔美和天生的妩媚融合在一起，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曲线若隐若现。
王晓妃和王晓君是双胞胎，王晓妃是理工科学霸，戴着黑框眼镜，主持了开发‘狮子玫瑰’的APP。
钱晓婵年纪最小，18岁，音乐天才，今年刚刚大一，但是唱作俱佳，颇具明星潜质。
我看着她们，缓缓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谈一件大事。”
我顿了顿，“关于‘狮子玫瑰’的未来，也关于你们的未来。”
四个人看我一脸正色，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我有一个想法，或者说打算。”
我眼神扫过四个年轻甚至有些稚嫩面孔。
“我计划‘狮子玫瑰’要以你们四姐妹创业的形式，推到台前。”
我看着她们的眼睛，“我，还有红红、陈峰、孙涛他们，都会退到幕后。你们，将是这个品牌的门面，是创始人，是代言人……”
王晓妃推了推眼镜：“您的意思是……我们要走到前台？”
“对。”我点头，“社交类媒体首先是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创业，这是现在的潮流，也是资本喜欢的噱头。你们年轻、漂亮、各有特长——晓施的管理能力，晓君的舞蹈和形象，晓妃的技术，晓婵的音乐，这些都是卖点。”
“这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我语气加重，“你们可以选择当一个网红，在网上卖艺，也可能出点小名，挣点快钱，但是上限有限。”
“但是你们如果是一家高科技的企业的创始人，你们的美貌、特长就会几何倍数的放大。现在的APP的获客成本极高，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酒吧的线下引流，但是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给资本讲故事，吸引客户的注意，你们四姐妹就是老天爷给狮子玫瑰的礼物，你们就应该是引领这个项目天选之人，是上帝的礼物。”
“我会在后面一直挺你们。”
“红红、陈峰、孙涛他们也会全力配合，我们已经统一了观念，互联网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属于你们的。但是——”
我扫视她们：“你们扪心自问，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会议室异常的安静。
“你们将不再是躲在身后的乖乖女，你们会被包装成明星达人、创业者、镁光灯会打在你们身上，聚光灯下，没有秘密。”
我看着王晓君：“晓君，你被绑架过，你知道那滋味不好受，而商场，从某种意义上说，商场就是战场，甚至更残酷。”
王晓君脸色白了白，抿着嘴唇。
“创业者需要坚持、勇敢、智慧，需要必胜的决心”
“你们可能会面对无端的攻击、恶意的揣测、隐私的曝光……甚至你们过去的所谓‘黑历史’，都可能被挖出来放大。
“……你们愿意放弃普通人的生活吗？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花瓶，而是要投入百分百努力的战士，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
“但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你们愿意抓住这个自己书写历史的机会吗？”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
“如果做好了准备，给我回个话。如果没准备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上完大学，找份工作，安稳过一生。”
“晓施已经走出了第一步。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
说完，我沉默地等待。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背后四道目光，灼热，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