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十点,我到了茶馆。
红红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刘总。”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点疲惫。
“等多久了?”我坐下。
“一会儿。”她也坐下,把电脑转过来对着我,“红杉的方案,昨晚发过来的。您先看看。”
我扫了一眼屏幕。
邮件不长,但关键信息都在里面。
红杉资本:投资3000万美金,占股6%。
附加条件已经没有了,创始人不需要签个人连带担保,不需要对赌协议。
后面还有两行小字:IDG资本跟投1000万美金,占股2%;华润资本跟投1000万美金,占股2%。
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两秒。
红红在旁边轻声说:“总估值五亿美金。红杉3000万占6%,IDG和华润各1000万占2%,加起来5000万美金,释放10%的股份。”
我点点头,没说话。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红杉这步棋,走得有意思。
之前他们咬死要签对赌,要法人连带担保。
现在突然松口了,不仅不要对赌,还拉了两家顶级机构进来跟投。
为什么?
我在成都的那些操作,起作用了。
四姐妹的表演,余远奇的加盟,那些夜店大佬的反应,还有我在台上讲的那些话——
“加盟商可以进入母公司股东行列”
“大家一起上市,一起财务自由”。
红杉的人看见了。
他们知道,狮子玫瑰这艘船,要起航了。
加盟商的加入,会加速狮子玫瑰拓展的步伐。
“刘总?”红红看我沉默,小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好事。”我说,“这是大好事。”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IDG和华润在消费、互联网领域的投资多,成功案例多,这个钱都是有资源、有背景的钱,所以估值低一点对我们来说无所谓。”
我顿了顿,“关键咱们得把棋走稳。”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好让人清醒。
“红红,我在成都和余远奇达成了一个方案,得跟你通个气。”
她点点头,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加盟商那边,我答应给他们股份。”
她愣了一下:“给他们股份?”
“对。”我说,“但不是白给。他们要把加盟店的流水并入总公司报表,要按照我们的标准运营,要接受我们的品控和供应链。”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这样一来,狮子玫瑰的流水会迅速上去。原来只有直营店的流水,现在加上加盟店的,流水会增长很快,甚至是爆发式的增长,当时候再晚一点投资的话,估值又会上去了。资本看什么?看流水,看增长,看想象空间。流水上去了,估值自然就上去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是,”我继续说,“股份怎么给,得讲究。”
“怎么讲究?”
“给加盟商的股份,只有分红权,没有表决权。”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同股不同权?”
“对。”我说,“分润权给他们,处置权给他们,如果上市锁定期过了之后他们可以减持变现。但是投票权,必须集中在我手里。”
我顿了顿,看着她。
“不只是加盟商,员工的股份也一样,分红可以给,但投票权得集中。公司控制权,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红红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嘴里念叨着:“同股不同权……分红权……表决权集中……”
记完,她抬起头,看着我。
“刘总,这个思路好。既有吸引力,又不失控,但是我们的股份不是减少了。”
我看着红红认真的说:“你记住,宁可在一个大盘子里面占小头。舍得舍得,你不舍得和大家分享利润,你是得不到大家的祝福的。”
“我甚至考虑让洛城的国资也进来一点股份,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项目。大家都上船,大船才能跑得远,行的稳。有钱,大家赚嘛。”
“国资搞夜店,听起来新鲜。”红红自己说着笑了。
“首先不是夜店,是互联网社交。”我纠正红红,“国资有的是钱,房地产的整体下行让地方国资的钱没了出处,再说有了红衫、IDG、华润资本这样的大玩家背书,他们巴不得进来呢。狮子玫瑰的估值也就左脚踩右脚的就上来了。”
“左脚踩右脚是啥意思?”红红的眼神里有些不解。
“左脚是资源,右脚是资本,他们相互依存,我们把资源利用好,资本会看好;我们把好资本请进来,其他的资源也会向我们靠拢。我们要利用好这个良性的局面。”
“红红,你知道红杉为什么突然松口了吗?他们就是看到了我们的各种在向我们靠拢,这就是左脚踩右脚。”
“回头你跟你跟焦莉莉、林薇拉拉个群,把公司股权架构好好设计一下,出一个股权的详尽方案。她们一个是财务专家,一个是法律专家,这方面她们是专业。”
“好。”
“还有,”我继续说,“财务一定要干净,税务一定要清楚。这些大机构进来,尽调的时候会查得底掉。有一点问题,他们就会压价,甚至直接撤,真到了上市的时候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不要因小失大。”
红红认真地点点头:“明白。”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佩服。
“刘总,这些资本的门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笑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
她也笑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红杉那边谈妥了,签约仪式得好好搞。”
红红看着我:“怎么搞?”
“学余远奇。”
她愣了一下。
“你看余远奇在成都搞的那一场,”我说,“红毯,表演,媒体,大佬站台。一场签约仪式,搞成了行业盛会。狮子玫瑰的名号,一下子就打出去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在洛城搞,也得有这个阵仗。把郑市长请来,把文旅局的领导请来,把省里的媒体请来。让全国夜店圈的人都看看,狮子玫瑰在洛城是什么地位。”
红红眼睛亮了:“这个好!”
“还有,”我说,“得有洛城特色。”
“洛城特色?”
“对。洛城是什么地方?十三朝古都,大唐盛世。咱们可以搞个cos主题,让大家都穿上古装,梦回大唐。到时候我们也办一场party,群魔乱舞古装趴,让所有的人都记住狮子玫瑰,记住洛城。”
红红笑得前仰后合:“刘总,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我笑了笑:“干活就得动脑子。”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郑市长:“过来中午一起吃面条吧。”
我一看地址,还是兴洛湖那个茶馆。
还是面条,还是老地方,还是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