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需要查一个人。”
李浩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推了推眼镜。
那个动作很慢,很稳,像在给自己时间思考。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刘总,您要我查谁?”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
“毛万秋。栾山县县委书记。”
他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我要查他的经济往来、人脉关系、行踪轨迹,查一切能查到的东西。”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越细越好。”
“明白。”
“但是有一条。”我看着他,“必须合法。”
他点点头:“明白。”
“不能碰红线,不能留痕迹,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明白。”
他没有多余的话,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干脆利落。
像一台机器,接受指令,确认参数,准备执行。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一点都不暖。
“我给你配最好的设备。电脑、服务器、软件,你要什么给什么。”
我回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刚才那种孩子气的得意,是一种更深的光。
像猎人看到了猎物,像剑客握住了剑柄。
“网络时代,玩电脑才是未来。”我说,“拳头再硬,硬不过子弹。子弹再快,快不过信息。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站起来,站得很直。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松松垮垮、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他像一棵树,突然长直了。
肩膀打开了,脊背挺起来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刘总,”他说,“这事儿,我接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仅仅是看监控的料。”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久违的光,像一支蜡烛被点燃了。
从眼睛开始,蔓延到整张脸,最后整个人都在发光。
“刘总,给我三天时间。”
我愣了一下:“什么?”
“三天。”他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现在看起来不再是懒散,而是自信。
“三天后,我给您第一份报告。”
李浩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两罐竹叶青。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那眼神,和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进来的时候,他是懒洋洋的,像一滩水。
眼神是散的,飘的,不知道落在哪里。
出去的时候,他是挺拔的,像一把刀。
眼神是收着的,聚焦的,盯着一个方向。
就像一个要出发的战士,斗志昂扬,精气神十足。
红红送他到门口,一直目送李浩离开才回头。
“刘总,红衫前一阵的尽调已经完成,邀请咱们周一到北京见面。”
我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看一下时间,你再给他们回信。”
红红说:“行。”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间里安静下来。
中午,我就在茶馆简单吃了一碗面。
吃完面条,我整理一下明天去白晓洁姥爷家的礼物。
礼物这事儿,是个大学问。
送礼可不是越值钱、越贵重越好。
要是那样,岂不是直接送钱最省事?
但送钱是最蠢的,又俗又险,还显得你没脑子。
要考虑到身份、地位、远近、场合,方方面面都得琢磨。
就说这种所谓的新女婿上门的场景,也是各家有各家的规矩。
对于一般小门小户,钱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
你拿多少彩礼,买几金几银,红包厚不厚,直接决定了你在老丈人眼里的分量。
越是缺钱的普通人,钱越显得重要。
那是底气,是诚意,是“我把女儿交给你能过上好日子”的保证。
可对于白晓洁这种“大苹果家庭”,规矩就不一样了。
他们家缺钱吗?不缺。
缺好东西吗?更不缺。
你送一箱子现金,人家只会觉得你土老帽。
那送什么?
送心意,送分寸,送尊重。
再说,我和晓洁的事,不是那种简单郎才女貌的适婚青年。
我比她大二十多岁,离过婚,背景复杂。
她家里人不一定看得上我,这我心里有数。
得不到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之所以如此认真准备,也是不愿辜负了晓洁的心。
这姑娘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我不能让她在家人面前丢脸。
咋那么也得把面子给足。
我把礼物一件一件摆出来,铺了一桌子。
第一件:给姥爷的混元养生丹。这个养生药,邱老吃了半辈子。
配方是师门传下来的,用的都是正经药材,炮制工艺讲究。
上次做了一批,给老家的母亲快递了一些,姐姐打电话说效果不错,老妈的精神好多了,走路也有劲儿了。
姥爷是退休的副省级领导,今年八十多了。
这个年纪的人,最怕什么?
怕死。
不是怕死本身,是怕病,怕瘫,怕拖累儿女。
养生丹这种东西,送的就是“我关心你的健康”。
第二件:给姥爷的六堡茶,十饼。老爷子肯定不缺茶喝。
但这茶是邱老题字的,现在市面上已经炒成了硬通货,又有邱老这层关系,这个礼物送到心坎里了。
老人就喜欢念旧。
看着老朋友的字,喝着老朋友也喝的茶,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值钱。
第三件:给晓洁妈妈的蜀锦包包。
这是我从成都带回来的,一共两个。
一个给了李丹,这个留给“丈母娘”。
这个包包工艺好,漂亮精致,又是传统文化产品,价格还不贵。
最关键的是,它低调,有内涵,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炫耀。
要是搞个LV、爱马仕,反而俗了。
对她们这种身份,天天背个大Logo的包,不合适,也没有使用场景。
反而这种蜀锦包,有文化,有底蕴,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第四件:给白厅长的钢笔,万宝龙。
现在人用笔少了,就是需要写字都用便宜的签字笔,签完就扔,没有那么的讲究。
但对于领导来说,天天还是要签文件的。
一支好笔,是身份的象征。
一把手又常常被人称为“一支笔”,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权力意味。
万宝龙,白色六角星标志,象征着欧洲最高峰勃朗峰。
它的经典大班系列,一直是商务精英与政要的首选。
每一支笔尖上都刻着“4810”,那是勃朗峰的海拔高度,代表着对卓越的追求。
它低调内敛,不张扬,但懂的人都懂。
这种气质,被称为“安静的权威”。
送给白厅长,正合适。
除了这几件主礼,我还准备了一些伴手礼。
爱马仕丝巾,几条。
万一有其他的女客在,这就是最好的伴手礼。
不重,不占地方,拿出手有面子。
一个爱马仕围巾大几千,其实我估计成本不过一两百,但那种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送礼物千万不要讲求实用,反而是不实惠、不实用让人记住。
你送个锅碗瓢盆,人家天天用,用着用着就忘了是你送的。
你送个丝巾,平时舍不得戴,戴出来就想起来是谁送的。
BV编制羊皮手包几个。
葆蝶家,以独特的编织工艺闻名。
它的东西没有Logo,但是独特的编织工艺一看就是它的东西。
懂得都懂,不懂拉倒。
男客收到,拿在手里,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不懂的人也不会觉得突兀。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装好,又检查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要想到。
这不是为了我的面子,而是不让晓洁难做。
尽量做到不负好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