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雪莲在省城文化圈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省里请两三个顶级的就行,北京那边也得请。”
我说,“还有,要请几个书法评论家给写评论文章。钱不是问题,关键是面子。”
“面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带着笑,像什么事都难不住她,“那帮老家伙,给个车马费就行。我一句话的事。”
“还有,”我坐起来,“拍卖师,你能请到香港嘉德那个美女拍卖师吗?网上最火的那个,我突然想不起名字了。”
她想了想:“我试试。我跟北京嘉德的老板关系好,应该没问题。”
“具体的时间安排,你跟红总联系,你们反正也熟悉。”
“行。”她应得干脆,“刘总,你在三亚好好玩,这些事交给我就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远处,焦莉莉从海里上来,浑身湿漉漉的。
头发贴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色,每一滴水珠都在发光。
比基尼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她的身材是紧致的、有力量的、胸脯饱满,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光泽。
她拿起桌上的椰子汁就喝。
“渴死了。”
她放下椰子,长出一口气。
用毛巾擦头发,手臂抬起的时候,腰侧的肌肉线条绷出来,好看。
“还是大海里游着爽。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我递给她一条干浴巾。
她接过去,披在肩上,躺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你刚才在打电话?”她侧头看我。
“嗯,安排点事。”
太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红。
远处的蜈支洲岛变成了一个剪影,像一幅水墨画。
大海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这个世界的心跳。
这是一天最美的蓝调时刻。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海面也变成了同一种颜色,只在浪尖上泛着一点点白。
我俩半天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个世界片刻的温柔。
远处的吉他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很温柔。
吉他是从酒店的沙滩餐厅传过来的。
这家是瑰丽最有“海边感”的餐厅,意大利烧烤餐厅——炙餐厅。
就在酒店一楼外面,靠近海滩的位置。
“我们吃烧烤吧,饿了。”焦莉莉说。
我俩走过去找了个位置,直接面向大海和草坪。
海风、夕阳、椰林,氛围感拉满。
晚上灯光点点,超好出片。
桌子是深色的木头,椅子是藤编的,坐上去很舒服。
桌上一盏小蜡烛,火苗在海风里跳,把她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炭火点起来,烤架上摆着各种海鲜——生蚝、扇贝、大虾、鱿鱼,还有几条不知名的海鱼。
调料很简单,盐、胡椒、柠檬汁,但烤出来的味道就是好。
我们点了两杯啤酒。
杯子是冰过的,外面凝着一层水珠。
焦莉莉举杯,和我碰了一下,“敬老刘。”
我也回了一句:“敬梦想。”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调皮的光。
“我亲爱的刘哥哥,你还有梦想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望着远处的大海。
“我倒是希望有,但现在好像没有了。”
我想了想,“我好像现在做事都是随波逐流,也很投入,但谈不上梦想。我上学的时候的梦想是做一个诗人,可惜庸常的生活磨灭了我的诗意,慢慢的成了一个贪生怕死、贪财好色的碌碌之辈。”
她瞪大眼睛:“你还是碌碌之辈啊?那我岂不是蝇营狗苟的宵小之人了?我们搞金融的,都是钻到钱眼里的人啊。”
我摇摇头:“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是一个内心纠结的人,活得不洒脱。”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不以为然。
“你还不洒脱啊?谁信啊。”
“信不信由你。”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你和我不一样。你有野心,你有能力,你还年轻,认准的事情就大胆去做。经济经济,经世济民。你的职业就要钻到钱眼里,社会的运转离不开金融啊,这就是你做这个事情的意义。”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刘总,”她拿起一串烤虾,咬了一口,犹豫了一下,“我下午一直不好意思问你。你说我要‘土’一点是啥意思?是因为我嘴里蹦英文单词的事情吗?”
我笑了笑。
这姑娘心事重,我的一句话她现在还记在心上。
“那仅仅是一方面。”我拿起一串鱿鱼,蘸了点柠檬汁,“我所谓土,你到哪山就唱哪的戏。来海南就要适应这里人的工作方式,还有不是很健全的管理。不要抱怨,这是一。”
我喝了一口啤酒。
“第二,比方说你的资金到了,你投哪些项目?”
我的问题太宽泛了,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觉得还是AI、机器人这些想象力大的方向吧。”
我盯着她:“投这些肯定没有错。但是像宇树机器人、梁文峰DeepSeek,你现在投得进去吗?”
她想了想,眉头皱起来。
“那肯定不行啊。等着投他们的人都排着队,咱也没有资源啊。”
“所以说,人人都能看得见的见的机会,就不是机会。”
我放下啤酒杯,“但是在中国,那种根植于这片土地的大量投资机会,你可能会视而不见。”
“比方说?”
“你知道张雪机车吗?”
她想了想:“这两天刚知道,是不是比赛获奖那个摩托车?”
“对。”我拿起一串烤生蚝,“张雪是个初中没毕业的维修工,就是对摩托车的热爱,多次创业。前一阵在WSBK葡萄牙站中,连续夺得两个回合冠军。这么说吧,这个荣誉相当于在奥运会上夺得比米赛跑的冠军。杜卡迪、雅马哈、本田、川崎这种世界级品牌都输给他了。”
焦莉莉眼睛亮了:“我在抖音上刷到他了,确实像你说的‘土’。”
“你看,他缺钱的时候你就是见到他了你都不会投。为啥啊?摩托车市场是一个萎缩的市场,这是一;第二、你会想当然的想这不可能超过雅马哈、本田这种百年企业啊。”
“是啊,我也觉得这是撞大运。”
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