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小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她用手虚托着我的酒壶,手掌悬在壶底下方一寸的位置,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可能会滑落的杯子,又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这杯酒增添一层仪式感。
"我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刘总喝不完我不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气,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酒场也是道场,没点实战经验的积累,还真唠不出这几句磕儿。
这种话不是背出来的,是喝出来的。
一个人在酒桌上待久了,那些词儿会自动长在舌头上,不需要经过大脑,张嘴就能出来。
"好吧好吧,"我端起酒杯,"你刘哥宁可把胃喝个洞,也不能让我们的感情裂个缝儿。"
说罢,我也满脸痛苦地喝了下去。
那口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滚烫的,带着一种辛辣的温度。
看我勉勉强强地喝完,龚小丽赶紧夹了一颗焦炸丸子放在我碗里:"来来,刘总,赶紧吃点压压酒。"
她放下筷子,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拿起分酒器,给自己满上,又走到邱主任跟前,把邱主任面前的黄酒杯添了一点。
倒酒的动作不急不慢,手腕微微倾斜,让酒液沿着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要不是刘总安排,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跟邱主任这样的大人物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前穿万穿,马屁不穿,“今天这顿饭,也算是我们老龚家祖坟上冒烟啦。”
她端着分酒器,目光平视邱主任,没有躲闪,"这样,我喝一壶,领导随意,我代表洛城七百万市民,给领导敬杯酒。"
邱主任还没来得及接话,龚小丽忽然做恍然大悟状,放下酒杯,伸出手指微微摆了摆:"不对不对,我代表不了全市人民——"
她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一阵儿,然后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对邱主任说,"我谨代表洛城一百一十八万广大适龄妇女,敬伟大的邱主任一杯。祝您吃嘛嘛香,身体健康。来,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说罢,在大家的掌声中,她端着分酒器,慢慢悠悠地喝完了满满一壶。
放下分酒器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稳稳的一声。
邱主任慢慢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黄酒杯。
"龚老师啊,"他看着龚小丽,语气里的笑意正在从客套转向一种更真实的欣赏,"你这口才了得,酒量也不得了。来,我喝。"
掌声又响起来。
邱主任也是仰头就一饮而尽。
龚小丽的表演没有停。
她顺势开始送圈,走到林薇面前,两人头次见面,但龚小丽没有用大杯,只是倒了一小杯,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有的人只需要点到为止,她分得清。
接下来是马经理和叶主任。
龚小丽没有含糊,跟两个人各碰了一大壶。
马经理接酒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在被某条曲线吸引了视线,便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好让那条线在记忆中多留片刻。
叶主任则是稳稳地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朝龚小丽点了点头。
一圈下来,龚小丽欢歌笑语,斗志昂扬。
她的脸色已经微微泛红,但说话、倒酒的动作都没有失礼。
酒桌上只要端杯的女人,都小瞧不得。
龚小丽那种游刃有余不是装出来的,是这么多年在酒桌上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喝,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说那句话来让气氛重新热起来。
龚小丽场面上滴水不漏,杯里酒说干就干,像一个正在巡阅自己战场的女将军。
她转到我身边,再次把分酒器倒满,扭头对着邱主任说:"邱主任,我申请一下,给刘总再喝一壶。为啥呢?刚才我敬了一圈酒,按照洛城的规矩,从哪儿开始,到哪儿结束。必须给刘总再来一壶,图个圆圆满满、亲上加亲,给我这个圈圆上,再给它缝个边、加个扣。您看怎么样?"
邱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意在他的嘴角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我看行,批准。"
叶主任和马经理也开始起哄架秧子,叶主任把酒壶递到我手里:"刘总,既然领导批准了,大家也鼓掌了,就喝吧。”
“这样吧,我俩给大家助助酒兴,表演个大交杯如何?"
龚小丽这个人来疯,还要大交杯。
她话音未落,掌声已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说得轻巧,大交杯是搂着脖子喝,当着邱主任的面,这不太体面。
我看了陈红一眼——前几天我还在她家来了交杯酒。
此刻陈红端着茶杯,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俩。
龚小丽已经上了劲儿了。
她的面色更加红润,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那本来就饱满的两处此时上下起伏得更明显了。
薄薄的白色丝质衬衣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恰好裂开一道细缝。
在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一抹春色。
她的眼神在酒精的刺激下都拉丝儿了,忽闪着盯着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这时服务员正好端着一道热菜进来,我赶紧说,"龚老师,要不这样——你先吃点东西,歇一会儿,再喝也不迟。"
我是真怕她在今天的场合喝多了失了体面。
但邱主任却看着我,"顶峰啊,你也Gentleman一点,人家小丽都站半天了,喝了它。"
“就是。”龚小丽端着酒杯的手慢慢地套上了我的脖子。
酒壶凑近她嘴唇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吹到了我的脸上。
那对兔子顶在我前胸,隔着衬衣的厚度,能感觉到那两团正在因为呼吸而起伏的热度。
没有办法,我也举起酒壶套住她的脖子。
酒液在急促的动作里晃了一下,洒了几滴。
事实上,我们已经紧紧抱在一起。
在起哄声中,龚小丽慢慢悠悠地把那壶酒喝完了。
她松开我,酒壶杯口朝下——一滴不剩,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展示战利品。
我把她扶回座位:"红红,给她上点解酒的饮料,不能再喝了,这都一斤多了。"
陈红在旁边笑,眼底却有一丝精光掠过:"我们小丽主持是副业,喝酒才是专业的。这才哪跟哪啊。"
她的话在桌面上空飘了一下,落进龚小丽正微微泛红的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