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从前排侧过头来,朝门口那个还站着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小兄弟,给刘总关门。"
那个服务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红,然后伸手把后门带上了。
陈红又对司机说了一句话,"师傅,去泉舜中央公园。"
他妈的这是我的地盘,却被两个喝醉的娘们给算计绑架了。
我不好意思在门口拉拉扯扯,只好给司机说,“走走走。”
车子动了。
路灯的光从窗外一段一段地滑进来,明暗交替。
龚小丽的胳膊还挂在我的手腕上,身体随着转弯的惯性朝我这边倾斜过来。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带着残余的酒气和一种湿热的、软绵绵的气息。
她的手抱着我的胳膊,沉甸甸的压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向前窗,后视镜里映着司机的脸。
司机的眼神时不时在后视镜里瞟一下,我俩的眼神有了瞬间的交集之后,他才不再乱飘。
陈红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头歪在一边,随着车的晃动而摇摆,像是睡着了。
而这时,车子压过一道减速带,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
龚小丽的身体顺势往前一倾,脑袋一下子栽在了我大腿上。
甚至我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的湿热。
我死死盯着前面的司机和后视镜里陈红的侧脸,生怕他们看出什么异常。
司机的目光已经不再往后视镜里飘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弧度。
陈红靠在副驾椅背上,脸侧向窗外,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又离开,她的呼吸均匀得像是已经睡着了。
陈红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侧了一下脸。
车窗玻璃上她的倒影模糊而遥远,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开口。
直到车子进入地下车库的时候,减速带让车身连续颠了几下。
龚小丽被震醒了——像一盏被开关触碰了一下又亮起来的灯,眼皮颤动了两下之后张开了一条缝。
她若无其事地朝窗外看了看,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哑,"朝前走,四十米,在前面那个电梯口停下就行。"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心想这娘们到底是真喝多了,还是压根就没醉?
车停稳了。
我顾不上多想,给司机扫了车费,然后下车把龚小丽扶了下来。
她一下车,整个人又成了一摊泥。
我让迷迷瞪瞪的陈红扶着她,自己绕到另一侧,捡起掉在后座上的两个包,挂在手腕上。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进了电梯间。
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把酒意映成一层薄薄的红晕。
龚小丽靠在电梯壁上,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最后一点直立。
陈红站得也不稳,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电梯门合上,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陈红侧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脸上落到肩膀,从肩膀落到腰线,然后停在了某个不该停的地方:"你咋啦?"
我支支吾吾地答了一句,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弓着腰,试图掩饰"肚子有点不舒服。"
这个借口我自己都不信。
龚小丽这时候突然顺着电梯壁出溜了下去,从墙上滑落到地面。
陈红赶紧俯身去扶她,她的注意力终于从我身上移开了。
电梯门终于开了——十二楼。
陈红扶着龚小丽出了电梯。
陈红拖着龚小丽走到1208门口,龚小丽试了好几次指纹锁,终于发出短促的两声确认音,门开了。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进了门,穿过玄关,穿过客厅,走进了卧室。
陈红把龚小丽安置到床上。
龚小丽一碰到床面,整个人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陈红也累得不轻。她直起身来,吐出一口气,顺势躺在了龚小丽的身边,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落。
她的目光看着我,身体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小片床面,拍了拍那个空位。
"来,刘总,先歇会吧。"
陈红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几分挑逗、几分挑衅。
我又看了看在床的另一侧龚小丽,她侧躺着,留给我一个背影。
细腰和丰满的大腚之间,是一道饱满而性感的弧线,随着她绵长的呼吸而起伏。
这个娘们有意思。
在酒桌上气势如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一会像喝多了,一会又突然清醒过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她可以决定在什么时候“醉”,也可以决定在什么时候“醒”,像一整段精心编排的演出。
"想啥呢刘总。"陈红的声音把正在缓慢展开的思绪重新拉回床边。
"我可不敢乱想。"
我看着陈红,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边,"我想着你俩是不是要给我整个仙人跳。"
陈红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脸上缓慢地展开,"没想到刘总还考虑这么多啊——来来来,躺着聊。"
我犹豫了一下,心一横躺到陈红身边。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说话的热气撩拨着我的耳垂,"你说龚老师这酒量,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也没摸透,有时候一杯就倒,有时候一斤下肚还能回去写完稿子。"
"你们这么多年你都摸不透,你看这龚老师,时而清醒时而醉,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我这要是突然发了情,今天她就能给我送到公安局,你信不信?"
陈红扑哧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陈红也没想到我能说的这么直白,“你小点声。”
我当然知道龚小丽能听见,我就是故意给她听的,我得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现在到处都是女人搞诈骗,整得我这个天天在小说里跟兄弟们讲大道理的人都不自信了。
特别是在这种关键节点——她叔叔下午还求我帮他度过难关。
我确实有理由怀疑,这份过分主动的亲密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别的算盘。
但对待流氓的方式,有时候就是比她还流氓。
如果她是在装睡,那我就趁着她装睡的功夫,狠命地羞辱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