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又开始起哄架秧子。
她侧过头去看了龚小丽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拱火的、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我看是人家龚小丽真心喜欢你啊，要不，我给你俩腾地儿？”
我靠在床头，让自己陷进枕头里：“拉倒吧。我躺一会儿就走了，今天斗智斗勇了一天，累坏了。”
陈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她缓缓爬起来，跪在床上：“那我给你捏捏？”
“也不是不行。”我闭上眼，“陈大主持也主持一下我的健康工作。”
“老刘是真会享受啊。”陈红说着，已经爬到我身边，跪在床上，开始从肩膀按起。
她的指腹先落在我的太阳穴，然后是我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慢慢向下，沿着肩胛骨的轮廓推展。
陈红的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推。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正在被压扁的笑意，“舒服吗？”
“手法不错。”
她的手从后颈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腰侧，指腹沿着肋骨的弧度缓缓移动。
旁边的龚小丽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条正在匀速流动的河，河面平整，看不出水下是否有暗流涌动。
“你说她现在是真睡还是假睡？”
陈红说话的时候嘴唇贴着我的耳朵，热气正好吹过我的耳廓。
“不知道。”我一脸坏笑的说，“我帮你探测一下。”
我没有客气，朝龚小丽的拍了一下。
“手感怎么样？”陈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正在被压扁的笑意。
“各有千秋。”我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降低，就是让龚小丽能听清。
“是吗？说说看。”陈红也是不怕事大的家伙。
“你的臀胜在形。”
我闭上眼，一本正经地开了口，语气像在给一件藏品写鉴定意见，“满如中秋之月，圆满而不溢；灵动似春江之水，随步而改形。”
陈红一边听一边配合地拍了一下自己，手掌落在那片饱满的弧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弹性的声响。
“那她的呢？”
我扭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龚小丽的睡姿。
她半边脸被散落的头发遮住，呼吸均匀。
我收回目光，语气不变：“她的好有一比——龚氏之躯，丰腴过甚，臀围之阔，几近于豕。每行一步，肥肉颤颤，若囊中之物，摇摇欲坠。虽着绫罗，难掩其俗；纵施粉黛，愈彰其蠢。”
陈红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身体在床边晃了两下才稳住。
她勉强稳住身子，笑得浑身都在颤抖，声音从笑声的间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你这恶心人都不带打草稿的……没有一个好词。”
她笑够了，俯下身来，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上，那层潮乎乎的热气喷在我的耳垂上，像一只正在缓慢释放温度的手：“那我不能辜负刘总的褒奖，得让你好好看看我的风采。”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动作没有迟疑。
她站在床边，转了一圈让我欣赏。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肩头停了一下，然后沿着锁骨的弧线滑到胸前，沿着肋骨的轮廓继续往下走，在小腹收窄，又在髋部重新展开，最后消失在大腿外侧的阴影里。
“臀之媚，不在静而在动。”
我一边欣赏一边提了要求，“你得走两步。”
她听见我说话，在地上走了几步，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她侧身，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抬起来，像在走一场只有一个观众的T台。
那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一个评分，然后重新爬上床来。
膝盖落在床垫上的时候，床单在她身下压出一道道细长的褶皱。
陈红浅款一笑，悄声说：“那我就让刘总看看我的万种风情。”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裤子边缘上，正在做那个准备往下拉的动作。
我赶紧看了一眼旁边的龚小丽，不能这么不讲套路啊——我收回目光，拉住了陈红的手腕。
陈红顺着我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龚小丽的方向，然后悻悻地收回了手，躺在了我的左侧，把我挤到了中间。
她的手臂从搭在我的胸口，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老刘，你说我和龚小丽谁漂亮啊？”
陈红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明摆着在挑逗的意味。
她的目光落在龚小丽的方向。
既然陈红如此撩拨，龚小丽又装疯卖傻装睡，我也没必要装着了。
我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俩是各有各的好。”
“你——”我侧过头，看着陈红的脸，“陈红，其容也，皮相充盈，骨相大气。静则如仕女图卷，娴静典雅；动则似洛神凌波，仪态万千。诚可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实乃造化之钟灵也。”
陈红躺在床上鼓起掌来，手掌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兴奋得像个小姑娘：“还得是我们老刘，文化人啊。”
她伸出手指在我胸口上划了一道弧线，“那她呢？”
我看着装睡的龚小丽，心生促狭。
“那我得好好想想，得专门给龚老师做首诗啊。”我清了清嗓子，朝龚小丽的方向微微侧过头去，确保她听得清楚每一个字：
“龚氏学美人，东施步后尘。
眉似扫把粗，唇如血盆新。
行路扭断腰，回眸吓死神。
劝君早收手，莫辱女儿身！”
陈红一开始没有吭声，还认真听着，以为还是什么好诗。
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她的肩膀开始微微抖了一下；
听到第三句，她的嘴已经咧开了，最后她忍不住用手使劲捶我，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太像笑，更像是一只正在漏气的皮球。
整个人伏在我胸口，笑得都差点岔了气。
她抬了一下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龚小丽的脸上。
龚小丽的眼睛是睁着的。
沉默了几秒之后，陈红先笑了出来，然后是龚小丽，我也跟着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