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洁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一点点酸溜溜的意味。
她吃醋吃得隐晦又克制,一点都不矫情做作,反倒透着情侣之间独有的小别扭。
我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那点小心思,不由得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可别胡思乱想,我上心,是当初答应了人家的承诺,做人要讲信义。再说人家是信任我,可是你把人家从我办公室带走的啊,人家可是提供了不少宋家线索的啊。”
最后一句说得认真诚恳,没有半点敷衍应付。
白晓洁耳根悄悄泛起一丝微红,别扭的情绪散去大半,嘴上依旧不肯轻易示弱,轻轻哼了一声:“算你说得有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办案优先,这点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白晓洁不再刻意板着脸,那点女生专属的小醋意,转瞬消散无踪。
紧接着,我正式向她提出请求,语气郑重,“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能不能安排一次亲子鉴定?尽量低调隐秘,看看能否确定其中某个孩子确实是苏明月的骨肉,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白晓洁认真思索片刻,衡量着流程里的合规空间,“鉴定这件事我可以向上级打专项申请,走内部特批通道,最大限度保密。如果确定亲子关系,可以征得苏明月本人书面同意,后续案子阶段性收尾,才能办理领养、寄养手续,交由你安排抚养照顾。”
“这个没问题,一切按照司法流程来,绝不违规添乱。只要确定血缘关系,先让母女俩见一面,解开苏明月的心结就行。剩下后续抚养照料的事情,全都由苏明月来定。”
规矩是什么,我心里自然明白,“还有就是苏明月老家新安县山区老家还有个老母亲,先前一直在偏远山村无人照料,如果流程走完,我打算派人把老人家接到洛城来安顿养老,然后老人家看着孩子苏明月不是更踏实嘛。”
白晓洁听完,再度瞥了我一眼,眼底又飘过一丝浅浅的醋意,打趣道:“又是接母亲,又是找孩子,老刘,你为了苏明月,也太操心了吧。”
我舔着脸说了一句,“没办法,天生操心的命。”
白晓洁看看手表,抱着那袋衣服站起身,“谢谢啦,老刘,我得回去干活了,有事给我电话。”
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我,嫣然一笑。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情话,却藏着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温柔默契。
从藏绿咖啡馆出来,我坐回车里,一路返程赶回我的基地宿舍。
刚刚和白晓洁的温情闲谈,像是紧绷生活里偷来的一点甜。
一路车行平稳,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林薇和李浩来到我办公室,正打算开口汇报数据增量、舆论热度走势,我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们,“数据不用说了。”
我靠在办公椅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气场,“铺天盖地的热搜,全城热议的风声,老百姓的讨论声、全网的刷屏热度,就是最好的战果。”
这也是我一贯的做事准则:大事看势,小事看数,大势已成,细节无需赘述。
李浩和林薇对视一眼,瞬间会意,静静等候我的安排。
他们跟着我做事许久,早已摸清我的风格。
我没有多余铺垫,直接抛出两条最新的核心官方动向。
“我刚得到消息,估计今天警方会正式对外官宣,面向全社会公开征集宋家黑恶势力的所有犯罪线索。同时,公安部正式下发A级通缉令,对在逃的宋老四宋建海,实行全国全网通缉。”
话音落下,林薇眼神瞬间一亮,心思通透的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轻声试探道:“刘总,您的意思是,咱们顺势跟进舆论,把这波热度稳稳守住、持续发酵?不让热度断层回落?”
我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深谋远虑的冷光。
“没错,顺势造势。”
舆情战场,从来不是一锤定音,而是步步紧逼、持续碾压。
“你们两个立刻联系潘雪莲,把这个消息同步给她,之前合作过的所有媒体渠道,全部通知到位,可以启动后续跟进报道了。”
“不用刻意炒作夸大,不用编造噱头,只需要如实转发官方通报、跟进案件进展。真实的雷霆官宣,远比刻意营销的热度更有杀伤力。”
“你们的核心工作只有一件:全程盯紧舆情走向,稳住热度、把控风向、严防负面带节奏。只要舆情平稳推进、没有异常波动,就不用额外动作,静待局势发酵即可。一旦出现水军洗地、舆论反转、恶意抹黑的苗头,第一时间上报,我来处理。”
我都没让他们落座,李浩、林薇二人郑重应声领命。
没有多余废话,转身立刻出门落实工作。
办公室瞬间恢复安静,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短暂松弛。
我心里无比清楚,这一战能打得如此顺畅、舆论节奏牢牢握在手中,除了邱主任的顶层布局、我们的舆情铺垫,还有一位功不可没的关键人物——周教授。
周教授深耕法理研究多年,是业内极具权威的专家,也是这次舆论战最核心的法理支撑。
所有对外发声、媒体报道、舆论定性,绝非凭空造势,每一句指控、每一条爆料,都有严谨的法理论证兜底。
是周教授连夜梳理法条、推演逻辑、固定定性,硬生生从法理层面,把宋家多年灰色产业、违法犯罪的罪行钉死,让他们彻底坠入深渊,永世难以翻身。
舆论是锋芒,法理是根基;
无基之锋易折,有根之势长存。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教授的电话,反馈要在第一时间给到。
“周教授,这次真的辛苦您了,您的文章帮了大忙了。”
周教授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学者独有的通透淡然:“我今天也看到了,分内之事而已。法理本就是用来匡扶正义、惩治黑恶的,能为肃清乱象出一份力,是我的本分。”
简单寒暄两句后,周教授话锋一转,随口问道:“对了,邱主任现在还在洛城坐镇吗?”
我应声回道:“还在。”
周教授闻言微微感慨,“看来邱主任这是不破楼兰终不还啊。等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我给他接风洗尘。”
我淡淡一笑,接下话头:“到时候我去北京作陪,咱们一起好好喝两杯。”
挂掉电话,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耳畔还来回盘旋着周教授的那句‘破楼兰终不还’。
旁人只看见邱主任坐镇此地不肯离去的魄力,恐怕也是他长期办案总结的经验。
对付宋家这种浸透了黑暗的对手,半途心软、中途收手,等同于给自己埋下灭顶的祸根。
做大事走到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口,半点松懈都碰不得,就得像亡命的疯狗盯上猎物那般,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嘴。
一口气追到底,彻底将对手逼入绝境、再无翻身的余地,才算真正结束。
这条道,从来都是成王败寇。
倘若此刻手下留情,没能借着官方这股东风彻底斩草除根,等对方缓过劲来,等待我的,必然是无休止的报复暗算。
别说苦心筹备许久的无人矿山项目会彻底化为泡影,就连我身边这帮兄弟,都会被拖进危险之中,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江湖博弈,善良要带锋芒,退让要看对象。
对待良善之人,可以春风相待;
面对豺狼恶徒,唯有亮出獠牙赶尽杀绝,才能护住自身与身边人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