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组潮菜上桌,两道精致潮宴功夫菜摆在周景淮院士面前。
红炖鲍参、麒麟豆腐。周景淮常年钻研矿山安全算法,心思细腻缜密,说话柔和通透,自带潮汕人温和细腻、擅于权衡思虑的特点。
他看着造型精巧的麒麟豆腐,语气轻柔舒缓:“潮汕宴席讲究精工细作,两道菜全是考验厨师耐心的功夫活。红炖鲍参,干鲍、海参需要提前两天泡发,搭配老骨高汤文火慢炖四小时,调味清淡,重在凸显食材本鲜;麒麟豆腐更是考验刀工,整块嫩豆腐内部掏空填入鲜肉馅,搭配虾仁菌菇摆盘成型,稍有不慎豆腐碎裂,整道菜前功尽弃。”
他轻声回忆儿时往事:“潮汕家家户户逢喜必摆潮宴,小时候跟着长辈赴席,总盯着这道麒麟豆腐,嫩豆腐鲜润,是孩童最爱的菜式。”
至此五位院士的家乡菜全部上齐,分置着江西萍乡、贵州遵义、山西大同、云南昆明、广东潮汕五地宴席硬菜,圆桌正中,洛阳水席头菜牡丹燕菜静静摆放,各色佳肴热气氤氲,酒香缓缓飘荡在整个包间。
众人随意走动夹菜,相互尝试各地风味。
有人夹一筷子萍乡血鸭,被鲜辣刺激得眯起眼睛;
有人品尝大同过油肉,赞叹北方菜肴醇厚入味;
不少人偏爱清淡的汽锅鸡汤,小口慢品。
黎敬安最为活跃,端着酒杯穿梭闲聊。
没有强硬劝酒的喧闹,所有人随性自在,酒量浅的以清茶代酒碰杯,愿意小酌的浅饮杜康。
席间动静相宜,时而哄堂大笑,时而低声探讨专业技术。
聊各地美食风土时众人语气松弛柔和,满是乡愁温情;
一旦谈及洛城无人矿山产业布局、智能采掘落地规划,所有人瞬间收敛闲适,思路清晰,见解一针见血。
我安坐主陪席位,很少主动插话,静静看着眼前融洽热闹的场面。
寻常公务宴请满是客套虚礼,唯有戳中乡愁这份柔软心意,才能真正消弭陌生隔阂。
此刻五位院士敞开心扉畅谈技术合作、产学研落地的种种思路。
闲谈片刻,性格爽朗的黎敬安率先端起酒杯,笑着环视整桌众人,“今天真是沾刘总的光,萍乡、遵义、大同、昆明、潮汕、洛城五地宴席硬菜齐聚一桌,外加洛城水席压轴,六方风味齐聚洛城,这般机缘太难得了。我敬各位一杯,祝愿咱们无人矿山项目顺风顺水,早日落地生根!”
满桌人一同举杯,清脆声响裹着满屋饭菜香气漫开。
黎敬安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彭苏平身上,打趣高声道:“老彭,今日山水遇知己,佳肴伴贤才,咱们齐聚洛城共探矿山新道,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场面,你非得作一首诗词留下来不可!”
一旁站着的金工立刻顺势附和,脸上满是推崇:“各位有所不知,彭老师早年时出过诗词集,文笔胸襟皆是顶尖水准,今天千载难逢,务必要留下墨宝!”
其余人纷纷跟着起哄,目光全都聚在彭苏平身上,满眼期待。
我适时笑着开口:“彭教授,五位学界泰斗齐聚洛城共商无人矿山大业,来,林薇,去备好全套笔墨纸砚,彭教授不妨当场落笔,把今晚的相聚、洛城风物、矿山宏图尽数留存下来。”
彭苏平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噙着温和笑意,谦逊摆手:“近些年整日泡在矿区、实验室,埋头钻研技术,常年不碰笔墨,许久没有填词作诗了,容我静心思忖片刻。”
没过几分钟,两名侍者抬来一张狭长实木书案安置在包间空位,林薇亲自上前,细心铺开半生熟宣纸,研磨匀墨,镇纸压好纸角,狼毫、兼毫两支毛笔分列摆放妥当。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放缓交谈,目光落在书案前的彭院士身上。
他缓步走到案前,单手背在身后,望着满桌佳肴、身边深耕矿山领域的同仁,又抬眼望向窗外洛城沉沉夜色,沉吟半晌,提笔落墨,一首《沁园春·聚洛城》一气呵成,笔锋沉稳苍劲:
沁园春·聚洛城
洛城秋光,伊洛清波,古邑名疆。
看珍馐列席,六乡风味;
佳肴盈案,异地羹汤。
萍乡鲜鸭,黔北酥肴,晋地黄糕沁稻香。
滇潮味,尽四方风物,共聚华堂。
今朝贤客同觞,论智采、矿山弃旧章。
喜无人采掘,机巡深巷;
智能探矿,技破层冈。
尾矿循环,危区避险,巧借高科拓远疆。
同心契,盼宏图大展,斗志昂扬。
彭院士写完全词后退开半步,取一旁小楷毛笔,在词作下半空白处写下一段题记,也就是方才那段记事文字,讲明五人齐聚洛城研讨无人矿山、承蒙宴席款待,填词留念的缘由。
‘时丙午年初秋,黎敬安、盛景宏、魏承山、周景淮、彭苏平五人赴洛城会商智能矿业,承蒙刘君鼎峰盛情设宴。四方珍馐满堂,知己同席,畅论无人采掘、绿色开矿新策。感此番相逢机缘难得,填此词以记盛会,愿同心协力,拓矿山新途。’
彭苏平 谨识
词句落笔,彭院士微微端详通篇,轻声笑道:“仓促落笔,字句粗糙,仅记下今晚相聚实景,还有咱们此行无人矿山研讨的初心,诸位多多指正。”
众人立刻围拢上前,逐字品读,连连赞叹。
盛景宏文雅内敛,轻声点评:“上阕铺写洛城山水、五地家乡宴席,贴合今晚席间实景;下阕直抒产业抱负,智能采矿、尾矿循环、井下安防尽数囊括,情景相融,格局开阔。”
黎敬安性子外放,拍手叫好:“好词!把咱们桌上各地菜肴、洛城风光、咱们此行要做的无人矿山事业全都写进去了,以后回看这幅字,就能想起今晚这场相聚!”
彭院士侧身让出案前位置,笑着谦让:“来来,诸位也请签上大名。”
盛景宏缓步上前,拿起小楷毛笔,工整签下姓名,落笔温雅,回头笑道:“彭院士笔力浑厚沉稳,我这小楷秀气有余,气魄不足。”
紧接着黎敬安上前,字迹洒脱奔放,落笔十分有力,一边写一边说笑:“我读书时写字潦草,大家别笑话,重在留个印记!”
魏承山落笔方正严谨,一如他做科研的风格,一字一横绝不歪斜;
最后周景淮提笔,字迹温润飘逸,行云流水。
五位院士尽数落款之后,宣纸上方有词作,下方并列五人名款,兼具文采与纪念意义。
一旁随行的企业负责人、金工还有几名博士生纷纷凑在一旁欣赏,时不时低声赞叹。
林薇适时拿出手机:“难得集齐五位院士墨宝,咱们站在画作两旁合影留念吧。”
众人有序站位,五位院士立于词作正中,我与金工、一众企业代表分立两侧,镜头定格下这场产学研盛会珍贵的一幕,欢声笑语不断,拍照间隙还有说笑打趣。
黎敬安看着案上的词作,再度笑着开口:“往后多年,咱们再翻看这幅字,都会记得今夜洛城一桌五味佳肴,一阕同心新词,一场关于无人矿山的远大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