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哭腔,“就在家门口的马路上撞的,妈妈每天上午都会去家旁边的小公园散步,这是她固定了好久的习惯,最近每天都是我陪着她一起去。”
她顿了顿,眼底的慌乱再次翻涌,语气满是懊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的手机落在家里了。我想着跑回去拿一下,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就让她在路边等我。可我跑上楼拿上她的手机,再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刚好被一辆冲出来的摩托车撞上了。”
我心底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场意外,是精准卡点、精准狙击。
这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再也不复存在。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空档,偏偏就出了这场致命车祸。
巧合,实在是太巧了,巧得离谱,巧得刻意。
我不动声色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出事之后,报警了吗?”
“报了。”晓君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泪水再次滑落,“我从楼上下来看到妈妈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吓傻了。周边的路人先帮忙打了交警和120,救护车来得特别快,我缓过神,第一时间给我姐打了电话,之后就立刻赶过来了,全程没敢耽误一秒。”
我微微颔首,面色愈发沉静,抛出最核心的问题:“肇事的人,抓到了吗?”
晓君闻言,瞬间垮下肩膀,满脸的无助与绝望,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现场有好几个目击路人,都说撞人的是一个骑深色摩托车的男人,速度特别快,撞完人根本没停留,直接加速跑了,肇事逃逸了。交警已经过来调取监控、登记情况了,但是人暂时没找到。”
逃逸。
我靠在冰冷的长椅上,缓缓闭上双眼,胸腔里的戾气与寒意彻底翻涌开来,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凛冽刺骨。
不露面、不留痕、不沾身,用一场看似普通的交通意外,完成最致命的警告。
外人查起来,只是一场普通车祸,最多是肇事逃逸。
他们就是想靠着这种干净阴狠的手段,拿捏我、敲打我、摧毁我。
天底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更没有接二连三的偶然。
所有看似猝不及防的意外,剥开层层伪装,全是处心积虑的预谋。
今天上午,我精准接到了那通匿名威胁电话,对方连我的穿搭、站位都了如指掌,赤裸裸警告我,别挡了旁人的财路。
电话落地,威胁生效,紧接着,李丹就出了这场诡异的车祸。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李丹因为怀孕而作息极其规律,每日上午饭后去小区旁小公园散步。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交通意外!
肯定是有人提前踩点,摸清了李丹的活动轨迹、作息习惯,精准拿捏了她独处的空档,专门挑我登顶高光、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身边人的关键时刻,动手发难!
他们选择绕开正面博弈,挑我最在乎、最没有防备的至亲之人下手。
诛我心,乱我局,断我软肋,毁我心神。
这根本不是车祸,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蓄意谋杀!
他们太懂我了。他们知道我一生硬骨,不怕打压、不怕竞争、不怕对手明面厮杀,唯一的软肋就是身边人。
他们打不垮我的事业,就试图摧毁我的心境,让我愧疚、让我自责、让我方寸大乱,让我亲手毁掉自己打拼出来的一切。
我缓缓攥紧手掌,心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冷硬。
一念至此,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极致的冷静。
我缓缓睁开眼,抬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白晓洁的电话。
现在的我,一边要等手术结果、守着李丹的生死,一边必须立刻启动追查。
我要把暗处这群老鼠一个个揪出来,把所有策划者、执行者、踩点者,全部连根拔起。
白晓洁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最重要的是,她是洛城公安局宋家四兄弟专案组的成员,同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手术室猩红的警示灯,一下又一下不停闪烁,刺得人眼球发酸。
我的指尖划过通讯录,找到白晓洁的电话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听筒里嘟嘟的等待声响起来,每一声都煎熬无比,没响几声,电话便被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我压着沙哑低沉的嗓音,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寒暄:“晓洁,出事了。李丹遭遇了严重车祸,现在正在河科大附属医院的手术室里抢救。”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之后,白晓洁略带紧绷的声音传了过来:“伤势怎么样?严重到要立刻做手术吗?”
我和白晓洁之间的关系素来复杂,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心底藏着的心事。
她很早便知晓,李丹是我大学时期深藏心底的白月光,当年全校公认的校花,是我整个青春里最动心的女生,如今她身怀我的孩子,深陷生死危机,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她刻意隐瞒,当初也坦然跟她坦白过所有心结。
白晓洁明白李丹在我心里的分量,由她介入调查,既能守住分寸,也能动用旁人没有的人脉资源。
“情况极差,颅内重创加上腹腔大出血,还是孕晚期,大人和孩子都处在极度危险当中。”
我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说出最关键的两件大事,“另外,今天上午我参加无人矿山高峰论坛,上台之前接到了一通匿名恐吓电话,对方刻意警告我不要挡路。仅仅相隔几个小时,李丹就出了这场蹊跷的车祸,骑手肇事逃逸,我高度怀疑这根本不是意外。”
话音落下,听筒那边安静了许久,想来她正在快速梳理其中的利害关系。
半晌,白晓洁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没有半分拖沓:“你先别急,把肇事地点发给我,我先跟交警部门了解一下情况。你在医院等我,我现在就往你那去。”
“好。”
我简短应声,挂断电话之后,我和晓君一起把出车祸的详细定位发给了白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