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主任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现在我们准备了两套处置方案。最优路径,就是对接缅甸当地军方,通过外交与跨国警务协作渠道,推动对方将宋老四移交我方。这个方案落地的可能性不小。别看他手下人马吵吵嚷嚷看着唬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乌合之众,就是一伙小毛贼。真下决心收拾他,他那点私兵力量根本不堪一击。”
邱主任语气笃定,眼底尽是办案多年的绝对掌控力,早已将宋老四的底牌摸得通透。
“宋老四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躲在深山密林,手握百十号人手,就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一边在境外大肆开展非法生意、囤积黑钱,一边还不死心,遥控境内散播谣言、张贴传单、制造事端,刻意扰乱洛城的政务秩序和营商环境。”
“洛城这边顺着传单线索反复排查、溯源追责,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所有乱象的根,全在宋老四一人身上,只有把他抓捕归案,才能彻底掐断所有风波的源头,肃清宋家残留的所有隐患。”
这些尚未对外公开的侦查内情,属于专案组的最高机密。
今晚借着这场私密饭局坦诚透露,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几个核心人员摸清底牌、心中有数,提前稳住局势、做好后续应对,避免突发状况打乱全盘节奏。
邱主任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神色凌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余地:“这个人,必须拿下来。只要他一日流亡在外,洛城就一日摆脱不掉潜在威胁。如今他的完整证据链条、日常活动轨迹、藏身据点全部落实固定,收网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记住,境外从来不是法外之地,不能让他继续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幻想。”
只要宋老四这颗最后的祸根落网归案,这场纠缠洛城数十年的黑恶盘踞、利益纠葛的乱局,才算真正彻底落幕。
到那时,我们全力推进的栾山无人矿山项目、华为高端产业落地、全城招商引资布局,才能彻底卸下枷锁、毫无后顾之忧地全速向前。
这场关乎洛城格局、扫黑大局的私密饭局,前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虚假应酬,每一句交谈都是干货、每一个信息都是关键。
待所有案情、布局、后续安排梳理完毕,众人便各自散去。
走出东山宾馆的大门,夜里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夜风,轻轻拍打车窗,吹散了些许包间里的紧绷压抑。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灯火连片,看似繁华安稳,可我心里清楚,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今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从王文海当庭双规、纪委内部整风,到毛万秋积案清零、扫黑尺度拿捏,再到宋老四境外拥兵自重、跨境布控收网,层层叠叠的重磅消息,让我的神经整整紧绷了两个多小时,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
车子缓缓行驶在返程路上,还没等我赶回基地宿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响起,是刚刚分开没多久的郑市长打来的电话。
我立刻接通,听筒里传来郑市长沉稳干练的声音:“顶峰,刚跟姜书记对通完电话,明天下午三点,姜书记已经腾出时间,正式接见华为代表团,敲定无人矿山产业落地的核心事宜。”
短短一句话,分量千钧。
我心里瞬间了然,市里一二把手同时靠前站位,足以说明姜书记和郑市长,对洛城产业转型、华为落地布局的极度重视。
这一刻我也暗自感慨,基层领导干部从来没有真正的下班时间,所谓的五加二、白加黑,从不是一句空话。
别人的夜晚是休息放松,他们的夜晚全是对接工作、统筹布局、谋划发展。
洛城能一点点破局突围、褪去乱象、稳步向好,从来不是偶然,是这群人熬夜扛出来、实干拼出来的。
挂掉电话,我直接给金工打了电话,让他通知华为的团队。
回到了基地宿舍,我坐在办公室,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忽然想起了汤淼。
最近这段时间,汤淼一直躲在这里。
为了规避风险、避开宋家残余势力和舆情目光,她不能露面、不能社交、不能联系熟人,日复一日困在一方小小的房间里。
长期与世隔绝的压抑生活,足以磨掉人的心态、逼出人极端情绪。
如今王文海落网,这么大的消息,我必须亲自过来跟她讲清楚,安抚她的情绪,也让她认清现实、稳住心态。
我给汤淼的房间打了一个电话,她听到的声音很开心,好像在专门等着我的召唤。
没过几分钟,汤淼就穿着睡衣跑了上来。
她的脸色格外苍白,褪去了往日职场的精致干练,长发随意散落肩头,一身宽松的居家睡衣,衬得身形单薄又脆弱,像一只受惊许久、无处依靠的小鸟。
我给她泡了一杯茶,没有着急说话,可她的注意力却丝毫不在这杯热茶上。
“刘总,是不是有新消息了?”
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眼神死死盯着我,生怕等来失望的答案。
我抬手示意她也坐下来,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地开口:“我给你带了确切消息,今天上午省政法委廉政大会的现场,王文海被纪委当场双规带走,彻底落网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汤淼整个人猛地一僵,足足呆滞了一两秒。
积压数月的恐惧、委屈、压抑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汹涌翻涌而出。
她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终于……他终于落到这一步了。”
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红着眼眶,语气满是解脱:“我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等着他的威胁消息,不用活在他的阴影里了。刘总,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可以结束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回归正常生活、回去上台唱戏了?”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的迫切,被困这么久,任谁都渴望重见天日、回归正常。
但我必须狠心按住她的冲动,不能让她在风口之上自陷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