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乔冠亚在酒店露天茶座聊完所有私事与人事布局,目送他的车子汇入车流、彻底驶离视线,我心里悬了许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旁人看着,只觉得是我主动放权、退让岗位,把炙手可热的栾山矿山项目拱手让人。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退让,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顺势布局、自我救赎。
官场博弈、商业深耕,从来都不是靠一味冲锋、死扛硬拼就能赢,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懂得审时度势、进退自如。
我主动卸下一线繁琐的管理重担,跳出天天对接琐事、周旋人情的漩涡,抽身退居幕后掌控全局;乔冠亚扎根本地、扛起实权、落地实事,我们二人各取所需、各司其职,彼此成就、互不内耗,这才是职场和官场里最顶级的共赢。
静坐车内,看着窗外洛城街头川流不息的车流,我忽然刷到一则很有感触的新闻。
平顶山一位普通的烧烤师傅,因为长相神态神似张雪峰,一夜之间爆火出圈。
无数网友跑去打卡、点赞、热议,说到底,哪里是追捧这位师傅,不过是借着这份相似,寄托对张雪峰老师的深切怀念,是世人对一位实干者的温柔缅怀。
每每想起张雪峰老师的骤然离世,我心里满是扼腕的遗憾。
他是典型的小镇青年出身,靠着一己之力逆天改命,凭着拼劲、韧劲和真心,帮无数普通家庭的孩子拨开升学迷雾、找准人生方向。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辈子为别人指路、为众生奔波的人,却唯独忘了好好照顾自己。
不懂劳逸结合,不会平衡生活与工作,常年高压紧绷、透支身心,最终英年早逝,留下无尽唏嘘。
国人一辈子都在赶路、赶路,总想着拼前程、攒家底、护家人,却唯独忘了,人生所有的奔赴,前提是好好活着。
这件事,给所有负重前行的普通人,尤其是我们这些一路打拼、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小镇青年,敲了一记最沉重的警钟。
坦白说,倘若张雪峰能对自己温柔一点,少几分自我压榨,少几分极致拼搏,不把自己困在无休止的工作压力里,学会松弛、学会释怀、学会放过自己,他一定能活得更久、走得更远,能继续造福更多家庭、助力更多年轻人、回馈更大的社会。
可现实从来没有如果。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同为小镇走出来的人,我们骨子里都带着原生的执拗与坚韧,从小缺失情绪滋养,不懂松弛度日,更没有系统的健康认知。
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逼着我们不停奔跑、不敢停歇,总觉得只要足够拼、足够努力,就能填满人生所有的缺憾。
我身边太多功成名就的成功者,清一色都是这般模样。
为了做大事业、积攒财富,几乎牺牲了生活里所有的美好。
常年熬夜应酬、高压工作,没时间陪伴家人,熬得面容憔悴、两鬓斑白、脱发秃顶,一身隐疾悄然缠身。
银行卡里的数字不断翻倍、节节攀升,可人生的温度、生活的乐趣、健康的本钱,却在一点点耗尽、彻底透支。
仔细想想,这真的值得吗?其实根本没意思。
这一生,最愚蠢的执念,就是拿健康换碎银,再拿碎银去救赎身体。
人性最大的盲区,就是身在康健之时,永远不懂珍惜。
总天真以为有钱就能摆平所有问题,总执念于所谓的财务自由,非要等到功成名就、满身伤病,才想起来停下来享受生活。
可世人皆知,财务自由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人心的欲望无穷无尽,永远没有真正的终点。
有时候我常在心里感慨,很多人拼命挣钱、极致内卷,本质上是原生贫瘠滋养出的执念,是刻在基因里的匮乏感催生的恶花。
我们总有无数向前冲的理由:有家人要养、有团队要带、有责任要扛、有前路要闯。
层层枷锁、重重责任,推着我们日夜奔波、不敢停歇,硬生生把鲜活的人,活成了只会赶路的机器。
加上李丹的意外被撞,更坚定我退下来的想法。
这也是我执意从栾山矿山一线退下来的核心原因。
所有人都觉得我正值事业上升期,栾山金矿项目蒸蒸日上、前路一片光明,正是乘势而上、大展拳脚的时候,退出一线太过可惜。
可只有我心里清楚,看似风光的繁忙,实则是无尽的内耗。
无休止的对接、核查、人情博弈、事务琐碎,正在一点点消耗我的精力、透支我的身心。
真正的长远布局,从不是一味冲锋陷阵,而是懂得知进退、懂取舍、懂松弛。
我主动退出繁杂的事务性工作,褪去一线奔波的劳碌,不是躺平摆烂,而是为了稳住战略定力,守住身心康健,留住清醒通透的本心。
真正的强者,既能躬身入局扛风雨,也能抽身离场享清风。
稳住自己的身心,才能稳稳掌控人生的棋局。
最后向屏幕前天天拼搏的你说一声,该歇就歇,该潇洒就潇洒。
别跟生活较劲,累的时候一定要停下来,不要像张雪峰老师那样硬抗。
思绪翻涌间,窗外城市的喧嚣车流飞速倒退,方才一上午的官场博弈、职场暗流、人事算计,尽数被抛在身后。
紧绷了整日的心神,终于慢慢松弛、归于平静。
就在我沉下心绪、暗自感悟人生之时,兜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我低头一看,是晓君打来的电话。
随手接通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晓君轻快温柔的嗓音,字里行间藏着掩不住的欣喜与暖意,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浮躁与感慨:“刘叔,小安修已经顺利出院了,我们带着他回到基地宿舍了,你要是有空,抽空回来看看他吧。”
听到这番话,我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彻底舒展下来。
说起这处基地,当初拿下这块地,纯属一时兴起的长远布局。
那会儿这里还是洛城新区最边缘的角落,偏僻冷清,没人看好这片区域的发展。
地块原本是原本这里是老商业局的一个郊区的仓库,还有一个办公大楼。
彼时很多人不解,觉得我花重金改造一处偏僻旧楼纯属浪费。
可如今再看,所有的铺垫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