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一本卷边的教材砸在脑袋上。
“楚南!再睡就要放学了!”
楚南流着哈喇子,睡眼惺忪地从课桌上爬起来。脸上还印着一道被桌缝压出的红印子。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耳边全是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嗯......?”
他摸了摸后脑勺,左右看了看,一把抓住同桌的袖子。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在西方区吗?那个红毛法师呢?怎么又回来上课了?”
同桌翻了个白眼,抽回自己的手:“什么西方区?你是不是睡傻了?赶紧做题,老班要来查岗了。”
楚南张着嘴,脑子一阵混沌。
阳光从窗外打在他的脸上,带起一阵燥热。
一层无形的力量悄然降临,盖住了他的神智。
楚南低头看着手里的圆珠笔,原本清晰的记忆开始模糊褪色。
“原来我是在做梦吗?”
西方区?大美女?劫哥?长明界?
这些词汇变成毫无意义的音节,迅速沉没在潜意识的最深处。
“对啊,我是津海二中的高三学生,明天就要月考了。”
他喃喃自语,拿起笔重新看向眼前的试卷。
幻境彻底接管了他的认知。
接下来的日子,只剩下做不完的试卷和枯燥的体能拉练。
楚南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三生。
他每天在操场上跑到肺部抽搐,气血涨幅却慢得让人绝望。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看着勉强踩线的数字,楚南在天台坐了一宿。
随后,他认命地提着行李,去了津海体育大学。
四年大学生活,他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心血,毕业那年才堪堪迈入超凡境。
他四处投简历,最终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民营企业,成了一名底层的猎兽者。
日子就这么在刀口舔血中消磨。
跟着队伍出城,去杀几头低阶异兽。
虽然薪水并不低,生活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但生活一眼看得到尽头,浑浑噩噩,根本没有什么。
一晃又是十几年过去。
楚南已经步入中年,下巴长出青胡茬。
队友老王经常拉着他叹气:“老楚,你也老大不小了。明天我给你介绍个中学老师,人挺踏实,你别又放人家鸽子。”
楚南每次都答应去相亲,但每次都没下文。
坐在咖啡馆里,相亲对象问他喜欢什么类型,他端着杯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心里一直有个填不满的空洞。
潜意识总在告诉他,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这种忽略不是遗忘,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捂住了。
每次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试图回忆起那个模糊的影子,太阳穴就会剧烈抽痛,强行掐断他的思绪。
他本能地抗拒任何人靠近,就这么孤身一人耗到了四十岁。
四十岁生日这天晚上,屋外下着大雨。
楚南窝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廉价啤酒。
电视机正播着一部粗制滥造的仙侠剧。
他心不在焉地喝着酒,直到屏幕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性角色,穿着一身白衣,提着长枪杀入敌阵。
她身姿凌厉,眼神冷酷,面对敌人的围剿不仅没躲,反而迎面撞上去,直接把反派按在泥地里生劈了。
“噗——”
楚南刚灌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直接喷在茶几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下来,扑到电视机前,死死盯着那个白发女演员。
脑仁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些压在意识深处的迷雾轰然炸碎。
“怎么莫名感觉......好熟悉?”
他扔掉啤酒罐,双手抱住脑袋。
雪白的肌肤、比拳头先到来的香风、绝美的侧脸,还有那活蹦乱跳的......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倒灌进他的脑海。
楚南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突。
“劫姐!”
他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崩出来,指着天花板破口大骂。
“我怎么能忘了劫姐?!”
这种要命的忽略感,原来是被人蒙蔽了道心!
“都是假的!”
楚南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拳砸碎了面前的电视机,“心魔幻境,给我破!”
“咔嚓!”
原本坚固的出租屋墙壁,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外面世界的雷声顺着裂缝劈了进来,整个幻境在楚南狂暴的怒吼中,当场崩解!
......
画面一转。
天狱城另一侧劫云覆盖下的霍去疾,他的心魔幻境截然不同。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津海市中心最奢华的独栋别墅后花园里。
“疾儿,快过来吃水果,别在那儿站着吹风。”
一个贵妇人端着果盘,满脸心疼地招呼。
这是霍去疾的母亲。
十几岁的霍去疾安安静静地走过去,拿了块苹果塞进嘴里,乖巧地点头。
他从小到大就是出了名的安分。
从不闯祸,从不惹事,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爷爷指哪他去哪。
家里条件极其显赫。
爷爷霍苍穹不仅是镇渊境强者,还是津海一中校长。
走在街上,谁提起霍家,都得竖个大拇指。
霍去疾作为三代单传的独苗,从小就在全家人的重点保护下长大。
爷爷霍苍穹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子,咱们家什么资源都不缺。你以后想学文就学文,想经商就经商。这超凡修炼,差不多过得去就行。”
“爷爷,不用训练挨打吗?”
霍去疾眨了眨眼。
霍苍穹哈哈大笑:“挨什么打?有爷爷在前面顶着,谁敢碰你一根汗毛?你就安安稳稳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于是,霍去疾按部就班地长大。
别人在城外和异兽拼命,断手断脚,他坐在空调房里看书。
别人在登仙塔里被妖魔撕碎重组,他顶多在自家的私教馆里练两手花架子,跌倒蹭破点皮,全家都要找医务人员急救。
不用拼命,没有期待,只有无死角的呵护。
几十年的时间,顺风顺水地划过。
霍去疾接手了家里的部分产业,成了别人口中的成功人士。
但这看似完美的一生,霍去疾却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心里藏着一个谁也没告诉过的执念。
他天生就对白头发的女生有种难以克制的关注。
劫姐图:
好近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