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大半个空间的殷红蜻蜓身形一点点缩小,最后逐渐变为一位不着寸缕,身后有着一对蜻蜓翅膀的男人。
就在它彻底化作人形的刹那,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江燃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眼眶中,有的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珠,而是一对有着密密麻麻方块的复眼。
对视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它的双眼中震荡而出。
江燃只觉得脑海里的警报声快要把自己震聋。
他下意识伸直胳膊,单手按住闫钰的脑袋让其低下头。
同时,江燃脸上,那双微微缩小的黑瞳骤然变成了如鲜血般的红色。
“嗖——”
“轰——!”
无数红色锁链不知从何处飞来,眨眼间互相编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堵锁链围墙,将江燃及其他几人全部挡在了后面。
而也就是锁链围墙刚刚织成的刹那,一阵巨响自前方传来,像是有数辆速度拉满的大运同时撞在了上面,震得周围的岩壁哗啦啦往下掉落碎石。
“走。”
“啪。”
晟冷厉的声音几乎和白逾的响指声一同响起。
其余人甚至刚反应过来这一秒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便已从岩洞内来到了距离乞力马扎罗山百公里开外的草原上。
虽然成功跑了出来,但白逾的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
他看一眼收回手的晟,没说什么,只微微对其抬了下下巴。
晟甚至看都没看白逾,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远处的乞力马扎罗山。
深深看了两眼有着雪顶的非洲第一高峰,晟收回视线。
“走吧。”
话音刚落,那双红瞳中的颜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瞬变回了正常的黑色。
见此,不知何时蹿出去的姬无命这才默默飞了回来。
江燃刚回过神,就看到其他人看着他的眼神各不相同。
简单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江燃转向白逾。
“有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我知道。”
白逾正两只手伸进空间里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东西,发现江燃回来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你知道就……”
“找到了!”
江燃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白逾忽然兴奋起来,从空间里缩回手,两只手上各拿着一样东西。
左手上的是一枚黑色令牌。
这枚令牌不止是江燃,其他人也曾在全球联赛结束后坐飞机回国的路上看到白逾用过,所以并不好奇。
而右手拿着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对讲机。
“哼哼。”
白逾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不是喜欢在我身上打标记吗?不是准备再把我拽进去打压我吗?那就看看它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江燃原本是想把从晟那里得知的消息告诉白逾。
就在晟出手挡下那只蜻蜓的攻击,以及白逾带着他们跑路后,他和白逾的身上就都被殷红蜻蜓留下了标记。
通过这个标记,殷红蜻蜓不止可以随时知道他们的位置随时找过来进行打击报复,甚至还能远程再次将他们拖进幻境里。
而江燃自己身上的标记早在一进入体内时就被两股能量联手碾碎。
所以准备提醒白逾时,江燃也就没打算把他也中了标记的事说出来。
既然白逾已经知道了体内有殷红蜻蜓留下的标记,江燃还没松一口气,就看他忽然露出了如此得瑟的表情。
再通过白逾说的话,以及联想一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江燃瞬间猜到了白逾想要做什么。
白逾把两只手里的东西各自看了一眼,然后没什么犹豫的选择了右手里的对讲机。
“滋滋滋……”
一阵莫名其妙的电流声响起,之后又是“嘟”的一声。
半秒后,一个没什么情绪和语调的声音传出:
“请吩咐。”
“给你提供一个坐标,那里面有只红蜻蜓,你把它砍了,就砍成……”
白逾停顿了一下,视线看向江燃。
江燃看一眼其他五人,一秒思考都没有地抬起手,比出一个数字8。
“砍成八块,然后拉回去等我验收。”
“收到。”
对面冷冰冰回了两个字,对讲机便重新归于沉寂。
江燃倒是第一次看到白逾摇人。
虽然对面那人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并且两句话加起来只有五个字。
但一群人还是从这十分简洁的五个字里意识到,白逾的身份好像也不一般。
白逾本人对其他人是否会好奇他的家世身份一点都不在意。
使用对讲机下达完命令,他又举起左手上的墨色令牌,熟练的开始和上面告状。
看着白逾毫不避讳的样子,江燃眸光微闪。
向景行几人不清楚那只殷红蜻蜓的具体实力,所以面对白逾的举动也就没有什么惊讶之类的情绪。
但从晟那里得知了某些信息,以及之前就见过类似情况的江燃知道的就要更多了。
首先,那只能够化作人形的殷红蜻蜓,它的身份和当初江燃在西南见过的被赤血门所供奉的千节之主一样,都是伪邪神。
至于为什么邪神前面还有个伪字,晟没有解释太多,只说它们会变成这样是成神失败的结果。
不过不要以为它们是伪邪神,实力就不强。
就拿当初的千节之主举例。
当时的它明显拥有某种桎梏,实力受限。
但哪怕这样,千节之主也还是拥有不输帝境初期的实力。
这就说明,若是完全体的千节之主,哪怕到不了源境,也绝对可以匹敌帝境后期。
而今天见到的那只殷红蜻蜓,虽然看上去同样实力没有恢复到最巅峰,但只要和帝境沾边,就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可白逾在摇人时,一没有描述具体情况,二没有说明殷红蜻蜓的实力,而对面那人也没有进行询问。
想到这,江燃微微眯了下眼睛,却是什么都没说。
告完状,白逾将东西全部收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搞定。”
说着,他的手下意识就要往江燃肩膀上拍。
江燃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到漠然的眼神盯着他的手。
虽然江燃一声没吭,但白逾还是从这个眼神里看出了“你个脏孩要是敢碰我你就完了”。
“……”
在这明晃晃的眼神威胁下,白逾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最后从心的贴到了身侧。
“咳咳,那什么,咱们一会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和蠢蛇一样一点出息都没有。”
从头到尾没吱声的姬无命:“……?”
不是,怎么还有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