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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层白雪覆盖的天坛确实比平时更有一番韵味。
天坛公园在除夕和春节都是正常开放的。
别看除夕和春节都是一年中阖家团圆的重要节日，但在这个时间段，天坛公园的客流量反而是市属公园里的冠军。
江燃三人刚过来，第一眼看见的除了天坛的建筑本体，便是密密麻麻各种各样人的后脑勺。
江燃披着斗篷仰头去看远处的建筑群，正红色的宫墙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祈年殿的宝顶和三层重檐也被渲染成洁白。
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两张，江燃觉得这副景象应当是向景止会喜欢的。
不过他平时似乎只是拍些自然景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过雪中的天坛。
等到人群稍微散开些后，江燃也跟着转换位置。
看着举着手机稍显沉默的江燃，白逾凑上前来。
“阿燃，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
江燃看着通过镜头映射到屏幕上，被朱红宫墙遮挡着的半截祈年殿。
“要是现在下雪就好了。”
“下雪？”
白逾还在思索该把谁拉出来当一次牛马，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的闫奉却挑起眉毛笑了一声。
“想看下雪啊？这还不简单。”
嗯？？？
不止是边上的路人震惊，就连知根知底到连他几岁尿过床都一清二楚的江燃都挑着眉毛看过来。
“你还会这个？”
如果是和慕容烬签订契约的无相寒说出的这句话，江燃不会有任何怀疑，毕竟人家本来就是冰系。
但是闫奉……傲慢什么时候还能操控天气了？
闫奉冲江燃眨了下左眼，“你看着就好。”
说完，他抽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似是感受到什么，天坛公园中大部分人都在此刻抬起头看向天空。
白逾注意到，和太阳遥遥相对的天空另一端，有一抹紫光一闪而过。若是看得仔细便能看出，那似乎是一轮紫色的月亮。
但这轮紫月闪过得太快，在场的人中并没有几个人捕捉到。
而就在紫光闪过的两秒后，原本虽不算晴朗但也万里无阴云的天空中忽然飘荡起一片片雪花。
虽然雪势很小，但也确实是真的雪。
看着落在斗篷上很快便融化的细小雪花，江燃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这是傲慢自身原本就有的能力？还是说……
他侧头看向闫奉，后者和他对视后呲牙露出一个“你恩师厉害吧”的得意笑容。
这家伙，到底吞了多少个邪神……
没有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江燃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后才收回视线重新举起手机。
“阿燃，要不要用这个？”
刚拍了两张随手给向景止发过去，就听到白逾在叫他。
扭头一看，就见白逾手上举着一台相机，另一只手上则是另一个牌子，甚至就连脖子上都挂了一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这一幕突然让江燃幻视了河神：
“少年，你需要的是这台尼康，还是这台索尼，又或者是这台富士呢？”
江燃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相机，而是抚了抚额，“你从哪弄来这些相机的。”
白逾哼哼一声：“就不能是我也爱好摄影吗？”
你？爱好摄影？
江燃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敷衍了句“太能了”，收起手机随便接过一台。
但反复拍了几张，越看越觉得构图不太合适，一边举着相机又往旁边走了走，却因没注意脚下差点撞上假扮柱子的白逾。
“你在这cos障碍物呢？”
江燃真想把镜头暴扣在他脑袋上，“让让，挡位置了。”
白逾扶了一把江燃，“哦”一声，这才老老实实地退到后面。
本以为时砚三人会忙活很长一段时间，但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江燃就收到了他们发来的消息。
不是叫他回去，而是说要出来找他。
向景止兴致勃勃地在群里说想去海洋馆，姜清野自然不会有其他想法，时砚也没有冒出来唱反调。
江燃把这件事和旁边的两人说了一下，闫奉耸了下肩膀：“我都行啊。”
白逾把胳膊搭在江燃肩上，“那我们直接去海洋馆门口等他们？”
江燃边回消息边嗯一声，“可以。”
...
海洋馆的人同样很多，且一进去便瞬间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
江燃披着斗篷，在室外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室内立刻就感到了一阵燥热。
白逾弯了下眼睛，礼貌建议：“阿燃，海洋馆里是恒温的，要不先把斗篷摘掉吧。”
“其实也没那么……”
最后一个“热”字还没说出来，闫奉便主动伸出手把江燃身上的斗篷摘下来搭在了自己胳膊上。
正巧这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向景止挥着胳膊唤他过去。
闫奉笑笑：“去吧。”
江燃默了默。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有一种冷是别人觉得你冷，有一种热是别人觉得你热。
其实到了渊境之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温度变化真的没有之前那么敏感了！
不过到底是别人的好意，江燃也就没说什么，摆摆手将两人扔在身后朝向景止三人走去。
还没走到近前，向景止便急不可耐地蹿过来一把拉住他拽到一个位置上。
“来来来燃子，你在这站好，不要乱动。”
说完，不仅举着相机的向景止往后退去，就连姜清野和时砚都跟着退到了过道另一侧。
江燃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看着镜头。
向景止端着相机等了几秒，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咔嚓”“咔嚓”一阵连拍。
“呼。”
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向景止单手叉腰，豪气万丈地把相机递出去。
“拍到了！”
“我看看！”
时砚立刻凑过来，就连姜清野都跟着凑在相机前去看。
江燃挑着眉毛走过来，心中还在纳闷向景止到底拍到了什么。
可当他看到照片后，整个人倏地沉默了。
照片中，身着一身黑衣的紫发青年站在幽蓝的水族馆观景玻璃前，玻璃后的水中有着四散的小鱼在游弋。
而在江燃脑袋上方，一只白鳍鲨对着他张开大嘴，随时准备一口将这个人类吞入腹中。
“……”
江燃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等了半天就为了拍这个？”
“对啊。”
向景止脸上写满了自豪，伸手对着照片比比划划：“我这张拍得不错吧？看看这构图，看看这光线，看看这鲨鱼的姿态……完美啊！Perfect！”
时砚摸着下巴，“虽然我不懂摄影，但我也觉得这张拍得非常有水平。”
姜清野点点头表示赞同。
江燃再次沉默：“……”
合着你们想来水族馆就是为了这个。
离开水族馆后又在外面逛了一整圈，一直磨蹭到太阳落山天色彻底黑下来，几人才提出该回家吃晚饭了。
此时天上原本零星的飞雪不知何时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夹雪，江燃重新披上斗篷戴上帽子，听到可以回家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终于可以回去了。
走到大门口，其余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示意江燃去开门。
看着他们满脸期待的表情，江燃摘下帽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上前去推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连串五颜六色的彩灯同时亮起，一路从门口连接到客厅正中央。
门框下垂下来四条彩带，每条彩带下方都绑着一个盒子，盒子上贴写纸条标注着数字1234。
江燃把写着数字1的黑色鹅绒盒子拿下来托在手里，回头看一眼几人。
向景止给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嗯，这是可以现在打开的意思。
江燃另一只手按在盒子上，轻轻掀开。
盒子里是一枚飞鸟造型的银色胸针。
多看了两眼胸针上几乎栩栩如生的羽毛，江燃合上盖子把礼盒收起来，心中已然明白他们到底准备了些什么。
把234的盒子也拿下来暂时收在怀里，迈步走进大门。
灯带先是在客厅最外面的衣架上缠绕了一圈，而在衣架的顶端挂着一个三角形的盒子，上面数字是5。
摘下5号盒子，江燃跟着灯带继续往里走。
电视柜上摆放着一个四方形礼盒，标号6。
7号和8号礼盒则放在沙发上，一个足有一整个人那么大，另一个才手掌大小。
厨房的冰箱里藏着9号礼盒，楼梯拐角处由小到大堆着三个颜色不一的礼盒，是10，11和12。
看着从餐厅蔓延出来，一路上到二楼的另外两条灯带，江燃暂时将找到的12个礼盒全部放到一处，然后转身上楼。
刚从最后一阶台阶迈上来，江燃就看见了放在他房间门口的13号礼盒。
推开房门，书桌上立着14号，15号靠在床头，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放着16号，浴缸里则是17号。
把整个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只找到第17号礼盒，并没有看见后面的18，19和20。
难道藏在下面但自己没看到？
从房间里退出来刚准备下楼，却发现楼下客厅的装潢在这两分钟内发生了大变。
所有碍事的家具全部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巨大到可以用小山来形容的蛋糕摆放在客厅中央。
蛋糕一共三层，每一层上方都放着一个礼盒，正是江燃没有找到的18号19号和20号。
除了这个蛋糕，其他人则不见踪迹。
想知道这群家伙躲在哪里对江燃来说再简单不过，但他还是没这么做，顺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就在他走到一半时，房子里的灯全部熄灭，只剩下楼梯上的灯带一闪一闪地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再往下走了两步，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
黑暗中，一簇火苗突然在半空中燃起，并映照出它后方的那张脸。
姬无命端着一个小上不知道多少号的三层蛋糕走出来，脸上眉眼弯起。
在他身后，一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横幅一点点展开。
江燃只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下走。
当他走到最后一节台阶，一只脚已然踏上一楼的地板时，灯光再次亮起。
早已埋伏好的众人同时探出身子，“嘭”一声，伴随着飘飘扬扬的飘带，所有的一切最终汇聚为一句话：
“江燃，20岁生日快乐！”
...
“哼哼，怎么样？这里头可是有我的一份想法。”
姬无命抱着胳膊翘着腿，坐在一边看江燃拆礼盒。
“诶，你要不要猜一猜我送的是几岁的礼物？”
江燃才拆到7号，闻言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猜不到。”
“哈，那我也不告诉你。”
虽然知道江燃是在骗他，但姬无命还是很得意：“等你把1岁到20岁的礼物全部拆完就能知道了。”
“好好。”
江燃又敷衍了一句，全程连脑袋都没抬一下。
见江燃全身心投入拆礼物当中，完全无视了他，姬无命又有点不高兴，脑子一转开始找别的话题：
“其实那个蛋糕也有我帮忙，你……”
刚想问问江燃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蛋糕特别的美味特别的delicious，大门外忽然响起两声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