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野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只记得一些人。”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或低境界的觉醒者来说或许很长。
但当他们到达海境后就会发现,其实闭关两个月压根不会有多么大的提升。
像向景止姜清野时砚之类的虽已是天才中的佼佼者,但想要在两个月之内从海境七转直接突破至渊境还是太过艰难。
这两个月姜清野哪怕已经努力到了极致,现在也不过堪堪到达海境巅峰,距离真正的渊境仍有一小段距离。
不过唯一值得说道的便是在他晋升到海境巅峰时,脑海中被迷雾笼罩的记忆终于露出了些许。
虽然没有全部恢复,但至少回想起了很多与他关系不错的亲近之人。
日后其他人再也不会因得知自己并不记得他们从而露出失落和强颜欢笑。
看明白的向景止上前拍了两下姜清野的肩膀。
“没事,反正就差那一点点,没准明天一觉睡醒就突破了呢。”
说完他又看向时砚,“你不回家吗?你父母应该回来了吧?”
明明他才是那个一直期盼着所有人能一起跨过零点除夕的人,但等到人真的来了后他又忍不住多嘴。
时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江燃旁边,闻言挑起眉毛:“我才刚到就要赶我走?”
向景止“啊”一声,“这不是怕你父母会担心么。”
时砚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回怼的准备,不曾想今天的向景止简直正常得发邪。
江燃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一句除了他谁也听不到的话顺着细小的气流传进耳朵。
听完,时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瞳孔细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看坐到对面的向景止,有点想皱眉,又有点想叹气,但最后全都忍住了。
“不会,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甚至看不见他,没准虞殊晓女士还会更高兴些。
毕竟自己不在,可就没有人再阻止她进行一系列大胆想法了。
至于老父亲时墨?呵呵,他的话对虞殊晓来说就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诶,距离零点还有点时间。”
干坐了一分钟,向景止怎么待着都觉得无聊,干脆拿出手机招呼三人:“要不然先开局游戏吧?”
时砚先是观察了一下江燃的表情,见其神色如常,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五排都凑不够,玩什么。”
向景止瘫倒在沙发上,“可是好没意思啊。”
“要不然……”时砚打了个响指,“我出几道题,你们来回答吧?”
向景止仰着脖子看他一眼,面露怀疑:“你还会出题?别是什么奥数之类的,大过年的你别找不痛快。”
时砚翻了个白眼,“放心吧,就是一些网上常见的题目,拿来活跃气氛的那种。”
“那行。”
向景止重新坐起来,“你说吧。”
等到江燃放下手机后,时砚清了清嗓子:“第一道题是集悬疑、惊悚、推理、几何和数学题为一体的,题目有些长,你们仔细听好。”
“??悬疑惊悚还能和几何数学题为一体?你确定你的题目真的正常?”
没理会向景止的质疑,时砚开始阐述题目:
“xxxx年3月8日,这件事发生在星辰大学。校中央有这么一条小路,迎面走过来四个老师,分别是教语文、天文、高数和历史。这四个老师分别姓欧阳、尉迟、西门、丁。”
说到这里,时砚停顿了一下,特意询问:“都记住了吗?这都是有用的。”
向景止摆摆手,“我又不是傻子,这还能记不住?你继续说。”
“好,那我继续了。”
时砚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其中,有两个老师在扒垃圾桶,有一个老师在拧电灯泡。”
老师,扒垃圾桶?拧电灯泡?
向景止的神色越发古怪,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听时砚往下讲。
“还有一个老师,在放风。”
……确实是得有人放风,毕竟那两个扒垃圾桶的着实不怎么体面。
“四人忙活了三十五分钟,走了。这时迎面又走过来一个老教授,这个老教授75岁,叫作尼古拉斯富贵……”
“你等等你等等!”
向景止实在没忍住打断了时砚的话,“你这真的是正经题目??”
“是不是你听完不就知道了。”时砚示意他稍安勿躁,“老教授上身穿着西装,下身西裤,脚上踩着人字拖。”
向景止:“……”
好潮流的穿搭。
“老教授打前面看两根头发,从后面看三根头发。问你这个老教授究竟有几根头发?”
向景止坐在沙发上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之后突然暴起:“这不就是小学生数学题吗?那你前面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时砚身子一扭躲过向景止扔过来的抱枕,不慌不忙地解释:“铺垫,那都是铺垫!没有铺垫又怎么引出最后的问题?”
“你直接问2+3等于几不就得了!”
“你先回答我出的题目!”
“5根!这不是废话吗!”
听见回答,时砚嘴角一勾:“不对。”
“不对个球!”
向景止气得把姜清野那边的抱枕也拿过来准备一枕头砸死时砚。
“2+3不等于5,你要上天啊!”
眼看抱枕即将再次砸过来,时砚无比机智地往江燃身后躲了躲。
“真的不对,不信你问阿燃!”
见向景止的目光看向自己,江燃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和理由,只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攥拳加薅拽的动作。
向景止慢慢放下举着抱枕的手,时砚所说题目的最后一句话慢慢浮现在脑海:
“……这个老教授究竟有几根头发。”
究竟?
揪净!
反应过来其中关键,向景止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恼怒,但也笑不出来,反而有一种极致荒诞的无奈感:
“这就是你所谓的集悬疑惊悚推理几何和数学题为一体的题目?!”
等向景止把手上的武器放下,时砚才从江燃身后探出脑袋,“是啊。”
“……”
无数复杂情绪在向景止脑子里交织,最终融合为一种名为怜悯的东西。
“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抓紧时间去看看医生吧。”
时砚白了他一眼,“你才脑子有病。”
翻完白眼,时砚身子一倒朝江燃靠过去,同时嘴巴一扁:“阿燃,我还没吃饭呢。”
江燃没躲,任由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闻言轻轻哼笑一声。
“我又不会做饭,你和我说也没用啊。”
姜清野会做饭是众所周知的。
但根据之前时砚偶然间在群里说过的话,这小子貌似也是个厨房高手。
四个人中到现在还没吃上饭的两人全部都会做饭,偏偏还要在这里自己饿着自己。
时砚丝毫不打算起身自己去做饭,侧了下脑袋将脸贴在江燃肩膀。
“其实我是想问,我们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今天?
向景止抬头看一眼时钟,发现时间竟然不知不觉过了零点。
竟然这么快就到除夕了。
而只要再过了今晚的12点,他们每个人就又长了一岁。
想起年纪,向景止拍了下手。
“对了,燃子的生日!”
要是今天还不补的话可就要拖到农历的下一年了。
“记着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忘记。
时砚刚打算起身和几人一起商量具体的事宜,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什么。
因为是在室内,暖气充足,所以江燃衬衣的衣领没有系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原本这件黑色衬衣的版型还很规整,但经过时砚这么一靠,肩膀上便多出了些褶皱,也因此领口处比刚才敞开了些。
此时时砚的脑袋还搭在江燃肩膀,从这个角度瞥过去,恰好能看见另一边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隐隐约约的一抹红色。
在心里皱了皱眉,时砚没有当着向景止和姜清野的面询问江燃那是怎么回事,默默将这件事记下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到了一点,四人分别回房间准备休息后,他才站到江燃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江燃打开门,看见是他后挑了下眉毛:“怎么了?”
时砚没有立刻说话,眼神控制不住地再次朝锁骨位置看去。
因为现在的视角是平视,时砚向下看过去的目光着实太过明显。
江燃重重啧了一声:“不回去睡觉过来耍流氓?”
被人直接点破,时砚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右手攥拳放在嘴边轻咳一下。
“那个,我只是想问,阿燃有没有想吃的蛋糕。”
“你们准备的我都喜欢。”
无比直白的话让时砚再次卡壳了一瞬。
“啊,那,那就没什么事了……”
时砚再次咳了两下努力掩饰住情绪,最终在江燃似笑非笑的注视中扔下一句“晚安”便匆匆而逃。
一直到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时砚才听见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跳声。
一想到江燃戏谑的目光,时砚只觉得尴尬更甚。
怎么能这么尴尬啊啊啊,感觉这辈子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刚刚了,尴尬到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
回忆起看见的那截锁骨,时砚掩下其余情绪再次蹙眉。
之前在客厅里时看到的红色印记,怎么又没有了?
难道是他当时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