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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队伍再次安营扎寨。
林凡找了个借口，把米娅她们五人叫到远离营地的岩石后面。
那件带着金属针头的古怪工具，再次出现在她们眼前。
有过几次注射的经历，女孩们虽然依旧害怕得浑身发抖，却没再反抗。
她们乖乖伸出手臂，任由针头刺入皮肤，将未知的液体注入体内。
做完这一切，林凡仍旧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米娅注视着他的背影，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几轮注射后，她们五人的身体很快恢复到了被抓前的巅峰状态。
高烧彻底退去，伤口完全愈合，体力和精神也前所未有地充沛。
按照白天凯尔那些冒险者的说法，她们这些“诱饵”已经“合格”，随时可以“使用”。
那林凡为什么还要继续给她们注射这种药剂？
难道他手里的特殊治疗药剂多到可以随意浪费？
米娅想不通，脑子里的疑问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清。
身体恢复后，守夜的任务也轮到了她们头上。
猫耳族天生听觉敏锐，是绝佳的哨兵。
艾拉将守夜的职责交给另一个猫耳族少女，独自走向营地旁的小山坡。
林凡正躺在那里，枕着双臂，望着天上的猩红月亮。
米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她蹲在营地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将听力提升到极致。
山坡上两人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之后有什么打算？”
是艾拉的声音。
“加入魔法学院，提升社会地位。”林凡的声音很平淡。
“我是说，加入魔法学院之后呢？你……有梦想吗？”
“梦想啊？”林凡似乎笑了笑，“我的梦想，是建立一个国度。”
“那里没有贵族和奴隶，每个人生而平等。”
“那里有充足的食物，不会有人因为饥饿而死。”
“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想做的事。只要肯努力，就能吃饱饭，活得像个人……”
艾拉听完后沉默许久，随即轻笑一声。
“林凡，你说的不是梦想，你是在做梦。”
“哈哈，可能吧。”林凡也笑了起来。
阴影里，米娅无声地笑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
一个用十枚银币买下五条人命充当诱饵的男人，嘴里却说着“平等”“自由”和“尊严”。
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天知道他的内心有多肮脏。
米娅收回注意力，不再听两人的对话。
……
第三天清晨，队伍即将抵达银月城，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危险毫无征兆地降临。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从侧后方的山丘传来。
紧接着，一声、两声、三声……
连绵不绝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起。
“妈的！是荒原狼！”
凯尔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一把抓起身边的重盾，怒吼道：“全员戒备！组成防御阵型！”
另外两名游侠已经抽出弓箭，背靠马车，警惕地扫视四周。
艾拉也拔出长剑，护在林凡身前。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从丘陵和岩石后亮起。
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一群群矫健的灰褐色巨狼走出阴影。
它们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圈，肌肉鼓胀，嘴里露出匕首般的獠牙，腥臭的涎水不断滴落。
荒原狼！
凋零之地最臭名昭著的猎食者之一！
它们狡猾、残忍，而且极度记仇。一旦被它们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包围他们的荒原狼至少有五十只！
马克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狼群，声音发颤：“完了……”
“林凡！”凯尔顶着重盾，冲林凡吼道，“还等什么？快让奴隶上，把它们引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凡身上。
林凡微微皱眉。
狼群速度太快，转眼间便完成了包围。在这种情况下，释放诱饵的意义已经不大。
更关键的是，正面扑来的荒原狼体型偏瘦，步伐散乱，恐怕只是用来试探和消耗的。
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林凡的目光越过前方的狼群，落在后方山丘右侧。那里至少有二十只荒原狼始终没有挪动。
它们散成弧形，堵在通往官道的方向，封锁了所有突围路线。
那些恐怕才是狼王留作绝杀的主力。
谁先逃，谁就会先撞上它们。
眼前的局面看似是死局，其实没有那么糟。
凯尔的重盾足以抵挡冲击，艾拉可以守住侧翼，两名游侠的箭矢能够压制正面的冲锋。再加上马车和地形，勉强可以撑起一道弧形防线。
依靠这个阵型，他们还能坚持一阵。
一旦释放诱饵逃跑，众人的斗志会散，阵型也会随之崩溃。到时后背暴露，只会彻底激起狼群的凶性，自己的生还概率反而更低。
若是在溃逃中边跑边施法，火球的命中率也会大幅下降。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的地平线已经开始泛灰。
天快亮了。
这里距离银月城并不远。
天一亮，无论是晨间巡逻队、出城商队，还是早起的哨骑，只要有一支人类武装经过，狼群就会主动撤离。
他们不需要赢，只要再拖一会儿。
而拖延时间的前提，就是阵型绝不能崩溃！
况且，自己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如果实在撑不住，他就直接暴露无咏唱施法，将狼群全部歼灭！
……
米娅的心骤然揪紧。
死亡的时刻终于来了。
她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结束。
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那个男人一声令下，她就会在奴隶项圈的驱使下被迫冲出去，朝远离城邦的方向全力奔跑。
这就是她作为“诱饵”的唯一作用。
可林凡下达的命令却是：
“再等等。”
“我们可以等城里的巡逻队出来。以目前的情况，或许还能应付。”
“应付？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凯尔急红了眼，“那可是五十多只荒原狼！就凭我们几个，拿什么应付？现在城门都没开，等城里的巡逻队赶到，我们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林凡，别再犹豫了！”艾拉也急了，“快让奴隶们冲出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
“嗷——”
狼王发出一声高亢的嚎叫。
进攻的信号响起！
所有荒原狼瞬间从四面八方扑来！
“干！”
凯尔怒骂一声，将重盾狠狠砸在地上。
战斗瞬间爆发！
“轰！轰！”
林凡抬起双手。
两团炽热的火球瞬间在掌心成形，呼啸着精准轰进两只飞扑而来的荒原狼口中。
两只荒原狼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便在半空炸开，焦黑的血肉四处飞溅。
林凡火球的威力和准头，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但对整个战局而言，这点作用依旧有限。
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三四只荒原狼不断撞击凯尔的重盾，每一次冲击，都震得他手臂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两名游侠的箭矢虽然精准，威力却有限，根本挡不住狼群冲锋的脚步。
艾拉出剑极快，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只荒原狼的性命，但她很快便被七八只狼缠住，自顾不暇。
整道防线岌岌可危。
“林凡！”
凯尔用盾牌奋力推开一只试图撕咬他脖子的荒原狼，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他妈还不释放诱饵，到底在想什么？”
米娅望着混乱血腥的战场，又看向被艾拉拼死护在身后、仍在不断释放火球的男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他为什么宁愿陷入苦战，甚至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也不愿牺牲她们这几个只值十枚银币的奴隶？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伴随着嘹亮的号角，从官道上传来。
马克惊喜地大喊：“是银月城的巡逻队！我们有救了！”
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队高举火把和银月城的旗帜，冲入狼群侧翼。
面对正规军的冲击，荒原狼群瞬间陷入混乱。
狼王不甘地长嚎一声，带着残余部下迅速退入黑暗。
危机终于解除。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涌上心头，凯尔便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丢开布满抓痕和齿印的重盾，冲到林凡面前，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林凡！老子当了十几年冒险者，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小气的雇主！”
“那几个奴隶也就值十枚银币，你他妈就这么舍不得用？”
另一个游侠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凯尔说得对。这次是我们运气好，碰上了巡逻队。要是运气差一点，我们现在已经成狼粪了！”
“快把尾款结了！以后别他妈再找我们，给多少钱都不干！”
林凡懒得解释。关键时刻暴露无咏唱施法的考量，他也没法解释。
他一边付钱，一边说道：“抱歉，第一次遇到狼群，没什么经验。”
三名冒险者骂骂咧咧地接过尾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拉走过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眼神复杂，却什么也没说。
米娅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本能告诉她，林凡说的只是借口。
这一刻，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似乎被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缝。
她多么希望，这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