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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凯尔和另外两个冒险者骂骂咧咧地走远，很快消失在通往银月城的官道上。
他们一刻也不想再和林凡扯上关系。
艾拉站在原地，长剑上的狼血缓缓滴落，剑身那道崭新的豁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她很累，心里比身体更加疲惫。
她走到林凡身边。林凡还站在狼尸堆旁，满脸“不好意思”。艾拉一肚子话涌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骂他一顿？
凯尔已经把能骂的脏话都骂完了。
可要是不骂，她心里又憋得难受。
刚才实在太凶险了。巡逻队只要再晚到十分钟，他们恐怕都会成为荒原狼的食物。
她身为护卫，职责就是保护雇主的安全。可这个雇主偏偏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林凡。”
艾拉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赚钱不容易，钱也确实该省，但刚才那种情况，你真的不能再省了。”
“你的命比十个银币、比那五个奴隶金贵得多。你是魔法师，未来不可限量。”
林凡听出了她的好意，脸上那副“萌新犯错”的表情更明显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抱歉，艾拉。刚才狼群一冲过来，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搓火球，真把那件事忘了。”
这个理由实在烂得不能再烂。
艾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忘了？
凯尔嗓子都快喊破了，他还能忘？
这家伙从黑石城一路走来，哪里像是遇事会脑子发白的人？
食尸鬼扑到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说自己紧张得忘了？骗鬼呢。
但艾拉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先进城吧，找个地方落脚，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
银月城的巡逻队确认狼群彻底退去后，也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骑士，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神情严肃。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尸，又掠过艾拉剑上的豁口，最后落在马车后方瑟瑟发抖的五个猫耳族奴隶身上。
他微微皱眉。
“你们几个，命倒是够硬。”
刀疤队长的声音很低沉。
“刚才那种局面，连诱饵都舍不得放出去，居然还能撑到我们赶来。”
“下次别这么干了。”
林凡连连点头，满脸受教：“是是是，您说得对。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刀疤队长见他虚心接受，便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继续沿官道巡逻。
……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银月城。
与混乱肮脏的黑石城相比，银月城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城墙更高，也更加整洁，墙体由泛着银光的月光石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和民居林立，建筑风格优雅，远非黑石城那些粗陋石屋可比。街上的行人也明显光鲜许多。
艾拉以前跟随学院教官来过一次，对城里的情况还算熟悉。
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向林凡介绍。
“银月城是附近最大的人类聚居地，由银月家族统治。这里的治安比黑石城好上百倍，夜间也禁止械斗。”
“我们先找家旅店住下。我知道一家叫‘橡木盾’的旅店，价格公道，老板是个退役冒险者，人也不错。”
艾拉走在前面，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安顿好林凡后，她准备去这里的冒险者工会看看。
银月城比黑石城大，机会也更多。要是能接到合适的委托，她或许就不用再回那个偏僻的边境小城了。
她正想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林凡。”她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我们先去一趟奴隶市场吧。”
“那五个猫耳族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品相也都不错。趁现在处理掉，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卖五十银币左右。”
艾拉语气平静。在她看来，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前往银月城的路已经走完，这些“消耗品”的使命也随之结束。现在把她们卖掉，既能回笼资金，还能小赚一笔，弥补这次护送的开销。
然而，林凡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
林凡直接转身，走向那五个女孩。
在他看来，这五个猫耳族女孩为自己创造的实际价值，早已远远超过五十枚银币。
她们用自己的身体帮他完成了一场价值难以估量的活体实验，证明地球的特效抗生素在这个魔法世界同样有效，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
这个结论对林凡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他不必再过分担心伤口感染，手里也实实在在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至于五十枚银币，对拥有无限物资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们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林凡不愿不给奖励和报酬，还把她们卖掉换取区区几十枚银币。
这种缺德事，他做不出来。
林凡来到五个女孩面前。
女孩们立刻吓得缩成一团，眼里满是恐惧。
林凡从钱袋里数出十枚银币，每人两枚，塞进她们手中。随后，他拿出钥匙，依次打开了她们脖子上的魔力项圈。
“咔哒，咔哒……”
五声清脆的解锁声接连响起。
象征奴役的金属项圈落在街道上。
女孩们全都愣住了。她们难以置信地摸着空荡荡的脖颈，又低头看向手里沉甸甸的银币，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们可以走了。”
林凡的声音很平静。
女孩们依旧没有反应，眼神一片茫然。
林凡只好又重复一遍。
“你们自由了，听不懂吗？”
艾拉站在旁边，同样愣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完全无法理解林凡的行为。
放着五十枚银币不赚，还倒贴十枚银币，把她们放了？
这算什么？
他疯了吗？
“林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凡转过头。
银月城街道两侧的魔法灯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显得异常明亮。
“艾拉，我以前跟你说过。”
“我希望的世界，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让艾拉心头一震。
她怔怔地看着林凡，忽然想起荒野上的那个夜晚。那时，林凡躺在山坡上，对她说起过自己的“梦想”。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在说梦话，或者随口开个玩笑。
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似乎从未随便说说。
他真的准备亲手去实现那个听起来无比荒谬的梦想。
艾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