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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城中心大道上，雄鹰家族的豪华马车平稳驶过。昂贵的隔音法阵，将窗外的喧闹彻底隔绝。
凯撒坐在对面，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番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扶持一个无权无势的傀儡公主，对抗三个根基深厚的王子。
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疯子的呓语。
“林凡……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林凡晃了晃酒杯。
疯子？
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顶级贵族的生活不过，偏要扶持一个无人问津的落魄公主。
确实有点疯。
“是有一点。”林凡说，“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凯撒惨笑一声。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可我没得选。”
凯撒转过头，视线落在厚重的窗帘上，像是在看外面那个逐渐腐朽的王国。
“你知道雄鹰家族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吗？”
“银月城首富，四大贵族之一，掌握银月城命脉的商业巨头。”
凯撒自嘲地摇了摇头。
“可在王室眼里，我们只是一头养在圈里，随时等着挨宰的肥猪。”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怒火也随之爆发。
“大王子缺军费，向我们伸手；二王子要修宫殿，也找我们拿钱；三王子操办外交，花的还是雄鹰家族的钱！”
“钱送出去了，我们还得跪着陪笑，感恩戴德地说一声‘谢殿下赏脸’！”
“凭什么？”
“钱是我们赚的，矿是我们挖的，商路也是族人拿命跑出来的。他们只要一句话，就能夺走我们几代人的心血？”
“我不服。”
林凡静静听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凯撒这副模样。
平日里那个只会“买买买”的傻富二代，那个整天把“快乐”挂在嘴边的乐天派，心里原来也藏着一本账。
身上的重担快要压垮他时，这个傻小子也只能逼着自己长大。
“所以，你想反？”林凡抿了口酒，语气平淡。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凯撒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找个委婉的说法。
可迎上林凡的目光后，他最终没有否认。
他双眼通红，目光却异常坚定。
“是造反。”
“也是为了活下去。”
“大王子刚愎自用，只知道发动战争；二王子贪得无厌，给多少钱都填不饱他的胃口；三王子阴险狡诈，表面仁慈，背地里却比谁都狠。”
“无论他们之中谁上位，雄鹰家族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个国家的商人和平民，也一样没有活路。”
“既然他们不肯给我们活路，我就换个人坐上那个位置！”
“换成夏洛特？”
“对！她一无所有，还是皇室的弃子。正因如此，她才最需要我们。”
“她没有自己的势力，也更容易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
凯撒的眼神越发灼热。
“林凡，你是大魔法师，有实力，有潜力，手里还有强大的亡灵军队。”
“而我有钱！”
“我在后面给你提供装备、魔晶和卷轴。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我们一起把夏洛特推上去。”
“再把那三个王子拉下来！”
“等她戴上王冠，你会成为王国的守护神，甚至是摄政王。我也能掌管王国的财政。”
“到那时，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们可以建立新的秩序，保护商人的私产，让所有人都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凯撒一口气说完，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座位上，等待林凡最后的决定。
他在赌林凡的野心和胆量，也在赌两人之间那份过命的交情。
林凡慢慢放下酒杯。
有意思。
凯撒的计划简单粗暴，却正好击中了要害。
先将五公主的竞争者逐一拉下马，再扶持她登上王位。
最后，借她的名义掌控整个王国？
林凡之前倒没想过这么远。
他原本打算找个偏僻的地方慢慢发展，积累信仰，建立根据地，最终打造一个人人平等的新国度。
可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合法性。
在这个神权与王权至上的世界里，贸然拉起队伍，声称要打土豪、分田地，只会被视作叛乱，遭到各方势力围剿。
林凡虽然不怕打仗，却也没必要一开始就面对整个世界。
可要是披上“皇家骑士团”的外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为正统公主而战，是维护皇室尊严；讨伐反对者，也可以将他们定为逆贼。
如此一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正当的名义。
他可以在封地推行新政策，宣称那是女王殿下的仁政。
他也能大肆扩军，招兵买马，名义则是勤王。
至于那些反对的贵族领主，直接以清君侧的罪名解决便是。
这的确是最合适的掩护。
更关键的是，凯撒愿意出钱。
革命最缺的就是经费。
林凡先前还在发愁，仅靠猎杀魔兽、出售魔核，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建立现代化魔法军队的钱。
养军队烧钱，养巨龙更是个无底洞。
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解决的希望。
这个大土豪主动把钱送上门，还愿意承担后勤，处理那些烦琐的商业事务。
这样的好事实在难得。
至于凯撒想要的公平商业环境，反而最容易解决。
保护私有财产，遏制官僚滥权，再建立完善的法治秩序，本就是林凡计划中的一部分。
两人的最终目标虽然有所不同，凯撒是为了家族利益，林凡则希望改变这个世界。
可在推翻旧王朝、除掉三个王子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完全一致。
这便足够了。
林凡看着凯撒那张紧张到快要抽搐的脸。
这傻小子的确有点傻。
为了不坑兄弟，也为了心里那点良知，竟将这么致命的把柄直接交到了自己手里。
林凡若是现在下车，把这番话告诉大王子，雄鹰家族明天就可能被灭门，而他还能换来一个爵位。
可凯撒依旧说了。
因为他信任林凡。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这份交出身家性命的信任，远比金币更加珍贵。
既然凯撒把他当兄弟，他就不能让凯撒输。
林凡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情，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坐直身体，神色严肃起来。属于大魔法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车厢。
林凡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学长。”
“你应该清楚，三个王子的势力都根深蒂固。大王子手握北方军团，二王子有南方商会支持，三王子背后还站着教会。”
“这件事很难。”
“一旦失败，你我和我们的家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凯撒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拒绝了吗？
也是，这种随时会掉脑袋的事，谁愿意陪他一起干？
他又凭什么要求林凡陪自己送死？
凯撒眼中的光渐渐黯淡，挺直的脊背也慢慢弯了下去。
“我……我知道。”
“是我太天真了。林凡，你就当我今天喝多了，什么都没说……”
“但是！”
林凡突然打断他。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越是难办的事，越想试一试。”
“而且，你说得对。”
“我们凭什么要看那群废物的脸色？”
“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又凭什么任由他们践踏？”
“既然这个王国已经烂透了，修补也没有意义，那就干脆拆掉，重新建一个！”
“学长，这件事，我接了。”
“就为了咱们兄弟以后能够站着把钱挣了！”
站着，把钱挣了！
这句话让凯撒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雄鹰家族已经跪了太多年。
纵然腰缠万贯，富可敌国，面对那些权贵时，他们依旧只能低头。
可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他们也可以站着。
他们不用再跪了！
凯撒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林凡。
两只手在半空中用力握在一起。
“好！”
凯撒声音哽咽，语气却无比坚定。
“站着，把钱挣了！”
“林凡，从今天开始，雄鹰家族就是你的后盾！”
“我们一起改变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