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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炉堡城外。
城西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简易高台，四周挤满了人。
艾琳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第一支“铁炉堡牌”魔法狙击枪。
它比原版粗糙不少，也更加笨重。
博林却眼神一片炙热。
这支枪的每一寸钢铁，都是他和矮人兄弟们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枪管内的膛线由艾琳亲自监督，经过显微镜数百次校准，才最终成形。
这里面凝聚着所有人的心血，也是矮人一族交出的第一份投名状。
“一定要成啊……”
博林攥紧满是老茧的双手，掌心全是汗。
他身后的矮人工匠纷纷伸长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凯撒推开众人走进来，满脸不解：“这是干什么？一个个紧张成这样。”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艾琳手中的铁枪上，根本没人理会他。
凯撒皱起眉头，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是艾琳？
她手里拿着的，难道是魔法狙击枪？
凯撒顿时愣在原地。
这群打铁的矮人，竟然真把它造出来了？
台上，艾琳深吸一口气。
她把沉重的铁枪架在准备好的沙袋上，侧过脸，将脸颊贴紧枪托。
这支枪没有任何瞄准辅助，只能依靠经验和直觉。
简易的光学瞄准镜中，粗糙的十字准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风向偏东，三级。
空气干燥。
艾琳眯起一只眼睛，低声开口。
“目标位于东南方，九点钟方向，距离三百二十米。”
“精英哥布林斥候。”
三百多米外的乱石堆里，一个绿皮矮子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
那是一只落单的精英哥布林，动作敏捷，警惕性极高，稍有动静便会钻进地洞。
正常情况下，这么远的距离，除了高阶游侠射出的附魔箭矢，几乎没人能伤到它。
风停了。
博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枪声远比精灵使用的原版响亮，周围不少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枪口喷出一团幽蓝火光，强烈的后坐力撞得艾琳肩膀后仰，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一道幽蓝光束穿过半空，转眼消失。
三百米外，正要缩回脑袋的哥布林斥候突然僵住。
下一秒，它的脑袋轰然炸开。
鲜血、脑浆和碎骨溅落在乱石间，化作一片血雾。
无头尸体摇晃着倒下，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全场鸦雀无声。
博林张着嘴，胡子不停颤抖。
三百多米外的精英哥布林，就这么死了？
“噢噢噢噢噢——！”
短暂的寂静过后，矮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博林猛地跳起来，将特意洗干净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成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咱们造的！咱们造出了神器！”
“哈哈哈！看见没有？这一枪真他娘的带劲！”
矮人们互相拥抱，用力捶打彼此的胸口。有人激动地冲上高台，跪下来亲吻那支还在冒烟的铁枪。
不用苦练几十年的斗气，也不用学习晦涩难懂的魔法。
只要扣动扳机，便能在三百米外杀死一只精英哥布林。
这一枪让铁匠拥有了尊严，也让凡人拥有了反抗强者的力量。
林凡站在旁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走上高台，拍了拍艾琳仍在轻轻发抖的肩膀。
“干得漂亮。”
艾琳转过头，眼中满是兴奋。
林凡接过铁枪。
枪身沉甸甸的，至少有二十斤。
前端重心偏移严重，握持和抵肩的设计也很不合理。
这样的重量对普通人来说是个负担，但对力气极大的矮人和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而言，倒还算合适。
“我来试试。”
林凡掂了掂铁枪，颇有兴趣地说道。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艾琳大师能一枪爆头，林凡大人肯定能打出更加惊人的效果，说不定还能一枪击中两个。
林凡将枪托抵住肩窝，生硬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瞄准镜中的视野有些模糊，边缘也存在严重的畸变。
他深吸一口气，将准星对准远处另一只被枪声惊动的哥布林。
“砰！”
又一声巨响传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远处，子弹落在哥布林脚边三米外，激起一片尘土，还顺势打断了一根枯树枝。
那只哥布林吓得吱哇乱叫，连滚带爬地翻过山坡，很快消失不见。
风仍在继续吹。
欢呼声突然停了。
四周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没打中？
而且足足偏了三米？
林凡面无表情地放下铁枪，动作依旧沉稳，看不出半点尴尬。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始总结问题。
“枪身太重，举枪时不够稳定。”
“后坐力过大，枪口上跳严重，会影响连续射击的精度。”
“有效射程大约三百米，超过这个距离，弹道下坠会变得十分明显。”
“威力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穿透力也需要继续提高。”
他把枪递还给艾琳，语气严肃而专业。
随后，他转头看向博林，眼中带着赞许。
“不过，作为第一代产品，它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能够从无到有，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博林听完，立刻将刚才脱靶的事情抛到脑后。他挺起胸膛，满脸自豪地说道：“大人放心！既然路已经走通了，接下来就是继续打磨。再给我们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们肯定能把质量提上去！”
尴尬的气氛随之散去。
现场很快又热闹起来。
“我也来试试！”
“给我！给我！我也要打绿皮矮子！”
矮人们争先恐后地登上高台试枪。
大多数人都没有打中，子弹四处乱飞，有的惊起了远处的飞鸟，有的击中了石头。
当然，也有人运气不错。
一个叫巴克的年轻矮人第一次摸枪，恰好有只倒霉的哥布林撞进了射击路线，当场被打得脑袋开花。
“中了！我打中了！”
巴克乐得连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四周再次响起欢呼，比过节还要热闹。
在这片喧嚣之外，凯撒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紧盯着那支丑陋的铁枪。它仍在冒着青烟，被兴奋的矮人们抢来抢去。
凯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也在剧烈收缩。
别人看到的是一件武器，他看到的却是一座金山。
一群打铁的矮人，只需扣下扳机，就能在三百米外杀死一个行动敏捷的精英魔物。
这意味着什么？
倘若把它用在战场上呢？
倘若目标换成一个正在吟唱咒语的魔法师呢？
哪怕只是五十个拿着这种武器的农夫，躲在草丛里发动一轮齐射，也足以让高贵的魔法师当场毙命。
更重要的是，这种武器是矮人工匠亲手打造出来的。
只要材料和人手足够，就能不断制造。
凯撒的大脑顿时一片沸腾。
这东西一旦拿出去售卖，整个兵器交易市场都将为之震动。
那些贵族肯定会争相购买，用来武装自己的卫队。
没有这种武器的人，随时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
拥有得越多，手中的话语权就越重。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商品。
它代表着权力，是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战略物资。
更何况，他们还拥有免税特权。
凯撒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快沸腾起来。
“林凡！”
他猛地冲到林凡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东西能卖吗？这玩意儿能不能卖？”
“一个月能造多少？成本多少？准备卖多少钱？”
“就算两百金币一把，那些怕死的贵族也会抢着买！”
“再加上铁制品零关税，我们要发财了！”
“林凡，我们这次要发大财了！”
“只凭这种武器，我们就能把整个王国的钱都赚过来！”
看着几乎陷入疯狂的凯撒，林凡笑了。
他接过那支“铁炉堡牌”魔法狙击枪，直接塞进凯撒怀里。
“我原本就打算卖它。”
“销售的事情全部交给你。”
“渠道和定价，还有怎么宣传、怎么控制出货，都是你的强项。”
“以后就看你的了，我未来的大陆第一军火商。”
凯撒抱着粗糙的铁枪，感受着枪身残留的温度。
它沉甸甸的，还有些烫手。
而在凯撒眼中，这正是他登上大陆之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