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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汐特区总督府的作战室内，全息地图泛着蓝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发青。
无人机传回的影像正在主屏幕上播放。
最先出现的是战场态势图。联军推进线、魔族防御阵地和补给线走向，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很快，画面切换。
高空俯瞰的视角缓缓拉近，对准了一片已被联军控制的区域。
那里是一处魔族平民聚居区。
低矮的黑石房屋挤在一起，屋顶插着残破的魔族图腾旗，只剩几缕布条迎风摇晃。
街道上满是碎石和焦痕，墙壁遍布魔法轰击留下的坑洞。
一队联军骑士从街道中央穿过。
战马踩过碎石，铁蹄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士们身穿银白色圣骑士甲胄，胸前的圣徽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一个魔族幼崽忽然从倒塌的墙后跑了出来。
它只有人类三四岁孩童大小，皮肤灰紫，头顶的两个小角尚未长硬，软软地耷拉着。它迈着短腿，在碎石间跌跌撞撞地奔跑，嘴里不断发出尖细的哭声。
它在找妈妈。
领头的圣骑士拉动缰绳。
战马转过方向，铁蹄重重落下。
哭声骤然消失。
联军步兵又用长矛，将藏在废墟角落里的幼崽一个个挑了出来。
有的被矛尖刺穿腹部，挂在矛杆上挣扎。
步兵举着长矛走过街道，矛尖上的幼崽仍在抽动。鲜血沿着矛杆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一旁的圣骑士全都笑了起来。
有人举起矛尖说了句什么，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一名年轻骑士摘下头盔，露出晒得通红的脸，笑得格外开心。
画面右侧，一名魔族老妇跪在地上。
她已经很老了，灰紫色的皮肤布满皱纹，背后萎缩的翅膀只剩两截骨架。她将三个幼崽紧紧护在怀里，干瘦的双臂挡在它们身前。
她正在求饶。
画面里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她不停地说着什么。
或许是在求那些人放过孩子，或许是愿意代替它们去死，又或许只是在反复哀求。
一名步兵握着长矛走上前。
矛尖从老妇后背刺入，穿透胸腔，钉进了她身下的地面。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缓缓倒下，压在三个幼崽身上。
她的双手依旧张着，保持着保护孩子的姿势，再也没有动过。
三个幼崽从她身下爬出来，浑身沾满鲜血。
一条街道尽头，堆着数百具魔族尸体。
联军后勤兵正在往尸堆上泼油，准备将其焚烧。
尸堆下方，一只灰紫色的小手动了动。手指无力地抓了两下，很快又垂落下去。
另一条巷子里，一名魔族少年趴在成年男性魔族的尸体上。
尸体胸口裂开一道巨大伤口，内脏裸露在外。
少年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两名联军步兵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抓住少年的脚踝，将他从尸体上拖走。
少年发出尖叫，手指在地面划出几道血痕。
另一名步兵举起了剑。
尖叫声随即消失。
平民区中央的广场。
大批魔族平民被驱赶到这里，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其中有男人、女人，也有老人。
他们的翅膀被绳索捆住，头上的角也被锯断，伤口仍在渗血。
联军士兵围在四周，长矛和弩箭全部对准了他们。
一名身穿金边白袍的圣骑士团长骑着高头大马，从跪地的魔族平民面前缓缓经过。
他的甲胄擦得锃亮，圣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还带着虔诚而满足的微笑。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弩箭同时射出。
跪在地上的魔族平民成片倒下。
一些人身体仍在地上挣扎。
步兵随即上前，逐一补刀。
鲜血很快漫过广场，沿着石板缝隙向外流淌。
米娅终于承受不住。
她猛地转过身，弯腰干呕起来。猫耳剧烈颤抖，身体也止不住地发颤。
“林凡，我想出去。”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希尔芙也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更加冰冷。
“我也申请回避。”
林凡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眼底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情绪。
精灵族同样属于亚人。
她们也曾沦为人类的猎物和奴隶，被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低等种族。
屏幕上跪着的魔族平民、被锯断双角的老人，以及被长矛挑起的幼崽，与精灵族曾经遭受的一切并无区别。
希尔芙自然无法继续看下去。
林凡点了点头。
“出去吧。”
米娅几乎是逃出了作战室。
希尔芙走得稍慢一些，脚步却也比平日急促。
房门在她身后合拢，作战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格雷厄姆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他的认知中，恶魔就是恶魔，杀死它们天经地义。
这也是人类世界延续了数千年的共识。
恶魔不算人，也理应被消灭。
林凡站在屏幕前，神情平静。
画面又接连切换了几个场景。
一名魔族母亲抱着死去的幼崽，坐在废墟中一动不动。
一群魔族老人被赶进深坑。联军的土系法师抬起手，四周的泥土迅速合拢，将他们埋入地下。
一名翅膀折断的魔族少女被几名士兵拖向营帐。她的嘴被布条堵住，眼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