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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领主的尸体被黑骑士长砸在圣树结界前。
千树核心区骤然死寂。
笼罩精灵国度四十年的噩梦，如今只剩一团烂肉。将它拖回来的存在，显然更加危险。
天空不断失真，光线在黑白之间闪烁，冷意与热浪交替扫过战场。
结界内，九棵最高的圣树同时震颤，淡金色光幕层层荡开，抵挡逼近的力量。结界外，阵型严整的百万恶魔黑翼军也开始骚动。
地下洞窟一战后，黑骑士长完成了蜕变。沉重的死亡威压中，多出一股紊乱的高位力量。仅仅外溢少许，便让整片战场变得压抑。
莉莉丝站在阵前，身体紧绷。
她拧开一瓶可乐，仰头灌下。气泡冲过咽喉，燥意稍退，灵魂深处的不适仍未消散。
黑骑士长就在前方。
漆黑甲胄碎了大半，左肩甲消失，腹侧与右肋残破不堪。眼眶中的魂火深沉诡异，看得久了，胃里便阵阵翻腾。
莉莉丝脑中浮现出四个字。
圣灵使者。
她已是圣域，也见过许多接近圣域的强者。眼前这尊亡灵却跨过了圣域，触及半神门槛。
堪称行走人间的神明。
林凡突破圣域不久，两者之间依旧横着一道鸿沟。
莉莉丝想起他刚才在对讲机里的话。
“呼吸困难很正常，适应一下就好。”
适应？
她才看了那团魂火几秒，胃里便开始抽搐。更麻烦的是，黑骑士长已经强到让她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还受林凡控制。
林凡说过，黑骑士长是自己人。
可踏入半神领域后，它还会继续效忠一个凡人吗？
莉莉丝握紧双手，魔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真打起来，她大概撑不过几秒。但黑骑士长若对林凡出手，她必须冲上去。
林凡一死，赤色联邦必然崩溃，恶魔一族也会重新坠回深渊，继续遭受围剿与猎杀。
她绝不愿重返那种日子。
……
很快，莉莉丝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恶魔军阵中走出。
黑发，风衣，步伐平稳。
正是林凡。
他来到阵前，径直走向圣树结界。结界内的精灵防线立即收紧。
嗡嗡声接连响起。
精灵们拉开长弓，箭锋从树台与枝桥间探出。
艾露恩站在高处，看着这位统领恶魔大军的联邦总指挥。她没想到，林凡会亲自走到最前线。
通往结界的最后一段路，被圣树催生的荆棘封锁。藤蔓层层交错，倒刺锋利，尖端泛着淡金色光芒。
恶魔靠近便会不适，更难从中穿过。
林凡继续向前。
黑骑士长忽然转身，抢先走到他前方。
令人胆寒的威压仍在扩散。它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震动。
来到荆棘带前，它放缓动作，伸手拨开外层藤蔓，垂下圣裁之剑。
剑锋贴着荆棘掠过，将交错的藤蔓逐一削断。速度极快，落点却十分精准。
清出通道后，黑骑士长低头检查一遍，又弯腰掰断路旁残留的尖刺，随手丢远。
碎石旁还挂着一截细小藤刺。
它抬手一掀，将碎石和荆棘一并扔了出去。
莉莉丝怔在原地。
刚才还压得她呼吸艰难的半神亡灵，此刻竟像一名尽职的侍卫，认真替林凡清理道路。
周围剑拔弩张，它却只在意那些可能划伤林凡的荆棘。
林凡走近后，黑骑士长主动退到一旁，又检查了一遍道路，确认通道足够宽敞。
结界内外再度陷入死寂。
精灵与恶魔全都僵在原地。
阿撒兹勒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他紧张地看向莉莉丝，生怕她以后也要求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莉莉丝终于放松下来。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林凡那句“黑骑士长是自己人”，实在说得太轻。
这哪里只是自己人。
分明是个脑残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