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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核心区内，采集工作已经开始。
林凡与艾露恩达成合作后，赤色联邦派来一支采样专家组。队伍人数不多，携带的装备却十分古怪。
为打消精灵的疑虑，采样过程全程公开，精灵可以贴身监视，随时抽查样本箱。数台蜂鸟无人机悬在空中，将画面同步投放到外围光幕上。
负责监视采样队的，是年轻将领伊瑟尔。
林间小道深入核心区，九棵最高的圣树枝叶交织，形成金绿色穹顶，周围还有数百棵圣树环绕。
这里是精灵国度最神圣的地方。伊瑟尔站在入口，左手按着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留意每个人类的动作。
她始终提防人类染指圣树。在她看来，所谓采样，多半是趁机割取树皮、木质、根系和汁液。
然而，第一个蹲下的人类却让她有些意外。
那是一名头发花白的女专家。她在潮湿的树根外侧蹲下，用小刷子扫开浮土，夹起一片边缘发黄的落叶。
她将叶片装入透明密封袋，贴上标签，又取出记录板。
“样本编号，S-03-17。”
“位置，第三圣树东南外环六码。”
“类型，自然脱落叶片。”
“时间，下午两点十二分。”
记录细致得像是在对待某种珍贵材料。
伊瑟尔皱起眉。
就这些？
她仍保持警惕，认定这只是掩人耳目的第一步。
很快，两名采样员走向一棵圣树。伊瑟尔立刻跨出一步，挡在他们与树干之间，手掌握紧剑柄。
两人当即停下，举起双手，其中一人还退了半步。
组长快步上前解释：“别误会，我们只拍照，不接触活体部分。”
担心伊瑟尔无法理解，他举起设备，对着自己连拍三张。
咔，咔，咔。
几张图像很快从机器中吐出。伊瑟尔有些惊讶，但依旧站在原地，观察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一名采样员发现树上挂着一块薄皮，刚伸出镊子，组长便开口制止。
“它还连着活层，放弃，换下一个。”
采样员立即收手。
伊瑟尔稍稍放松，仍寸步不离地跟在队伍后面。
采样员在林间穿行，绕着圣树仔细检查，与树干保持距离。他们只收集落叶、枯枝和自然剥落的树皮碎片，偶尔也会检查被风吹入树根缝隙的干苔藓。
涉及活体的部分，全被留在原处。
半个时辰过去，采样始终依照约定进行。无人割取树皮，也无人将利器刺入木质，连主动触碰圣树的情况都很少。
他们检查得比精灵清扫祭道时更仔细。
落叶需要确认已经脱离母体，枯枝需要检查断口，碎皮背面也要确认是否残留生命胶质。满足要求的样本，才会装入密封袋。
伊瑟尔逐渐困惑，戒备也随之减轻。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采样员背着器材转身，被湿滑的树根绊倒。他抬手借力，指尖碰到圣树低垂的活枝。
伊瑟尔神色一冷，再次握住剑柄。
年轻人慌忙退开，背后的工具箱也撞歪了。他举起双手，急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
组长赶来将他拉开，向伊瑟尔低头致歉。
“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误。他立即退出采样序列，调离现场。”
组长很快换人补位，流程继续进行。被调离的年轻人也服从安排，离开核心区。
伊瑟尔沉默片刻，将拔出半寸的剑压回鞘中，手仍搭在剑柄上。
采样进行到九棵最高的圣树时，她再次警觉起来。
眼前这棵是核心区的中心母树之一，也是精灵一族严禁异族染指的圣物。
采样队靠近前，伊瑟尔先检查了周围所有容易取样的位置。树干、树根、低垂的枝条、树皮缝隙，甚至根系边缘的苔藓，她都一一记下。
采样队停在树前，完成拍照和编号，随后分散到四周，在地面寻找自然脱落的样本。
一名专家从树根旁夹起卷曲的树皮碎片，装入密封袋。另一人从落叶层里找出半截腐朽发黑的细枝，也收进袋中。
第三个人发现一块紧贴树身的老皮，观察片刻后摇头。
“尚未完全脱离，放弃。”
伊瑟尔站在三步之外，持续留意他们的动作，直到这一轮采样结束。
队伍退开后，她立即上前检查。树皮完好，树身表面的潮湿苔藓也留在原位。
她站在树前，沉默良久。
一刻钟后，全部样本装箱完毕。
四个透明密封箱整齐摆在林间小道旁，箱盖紧扣，上面贴满标签和编号。
“可以核验了。”
组长主动退到一旁。
伊瑟尔上前打开第一个箱子。箱内摆放着一袋袋分装样本，只有枯叶、枯枝和自然剥落的树皮碎屑。
第二个箱子也是如此。
她接连检查第三个和第四个箱子，结果完全相同。
四个箱子里都是已经失去生命的材料，连带着汁液的新鲜嫩枝也找不到。
伊瑟尔低头看着那些被精灵视为废物的枯枝落叶，陷入沉思。
她原以为人类会伤害圣树，挖掘树根，暗中盗取母树的核心组织。结果这群人从头到尾都在收集地上的枯枝落叶，态度还格外谨慎。
伊瑟尔终于松开剑柄。
许久后，她低声问道：
“他们收集这些东西，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