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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一个女生低下头。
眼泪落在鞋面，晕开一小片水痕。她压着哭声，肩膀轻轻发抖。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将失去什么，又将成为什么。
身旁的人红了眼。更多人垂下头，默默擦泪，或抿紧嘴唇，或仰望扶桑枝冠，目光逐渐坚定。
他们认清了肩上的责任。
他们将用六十年岁月，换取家人平安。等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他们会成为华夏首批仙人，替这个时代撑起一片天。
……
张之维交代完，直接从台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都早点睡！”
“明天六点集合！”
“谁敢起晚了，老头子我亲自去掀他被子！”
台下有人吸着鼻子笑出声，压抑的气氛也散了几分。离愁仍在，众人的心里却轻松了些。
张之维喊完便转身离开。旧道袍随夜风摆动，那道散漫的背影，让许多人慢慢安下心。
众人沉默起身，收起手机，拎上行李，陆续返回宿舍。
宋一鸣心跳得飞快。独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暗暗为自己鼓劲。
他眼中的迷茫与酸涩已经褪去，心底生出一股笨拙而真实的勇气。
……
清晨六点。
最后一批人员列队完毕。
年轻人、中年人、军人、学生、研究员、工程兵，共计七万人。他们组成一支支整齐的队伍，背着统一行囊，胸前挂着编号牌，按照指引分批登机。
螺旋桨卷起狂风，旗帜与发梢不断翻动。
直升机接连升空，汇成庞大的机群，飞向扶桑主干上方的半透明光膜。
有人坐在舷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有人闭上眼，握紧家人送的平安符；也有人端坐在座位上，将未来数十年的重量收进心底。
最后一批直升机很快抵达光膜前。
晨光穿过扶桑庞大的枝冠，洒向半空。枝叶迎风轻晃，送别远行的众人。
光膜荡开浅浅的涟漪，最后一名入境者消失在温暖的光芒中。
第七万人，入境。
高空风声呼啸，整片基地随之安静下来。
最后一架直升机穿过光膜，这场声势浩大的出征就此落幕。
扶桑矗立在天地间，枝冠覆天，根系如山，守护着这些被送往未来的人。
……
另一边，逐汐特区。
精灵国度决定加入赤色联邦后，艾露恩亲自组建了首支常驻使团。
使团由年轻将领伊瑟尔带队，共十八人，包括十二名外交代表、两名长老和四名祭司。
她们抵达逐汐特区已有三个星期。
住处宽敞，餐食丰盛，联邦的接待无可挑剔。从起居饮食到沐浴水温，甚至房间里的花草，都安排得十分周到。
可她们依旧拘谨，连走出房门都要鼓足勇气。
尤其刚来的那几天。
直到现在，伊瑟尔仍不愿回想抵达当天的场面。
出发前，她曾在银叶大殿当着女王和众位长老立誓，绝不能在人类面前失了精灵的体面。
可刚到逐汐特区，她们才走下接待车，一条满载钢铁零件的货运传送带便从广场另一端轰鸣而过。
铁链咔咔作响，齿轮高速转动，震耳的机械声响彻广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辆重型卡车又从使团前方三米处驶过。庞大的车身擦着视掠过，轮胎足有精灵半个人高，尾气卷起热浪，地面也跟着震动。
两名女长老当场抱成一团。
一名祭司吓掉了手中的圣树枝条，另一名祭司差点直接吟唱祷词。
伊瑟尔同样僵在原地，下意识将佩剑拔出半寸，又被一脸歉意的接待官员按了回去。
“别紧张，是运输车。”
“它不咬人。”
官员努力维持着职业笑容。
伊瑟尔眼前一黑。
精灵国度的脸面，险些被她们丢了个干净。
实在不堪回首。
接下来的三周，使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接待馆，尽量避开外出。
最近几天，林凡数次召见她们，使团与联邦各部门的接触也多了起来。
林凡和逐汐特区的官员、军士、研究员态度平和，让她们渐渐放松下来。
今天，伊瑟尔终于决定带使团出去走走。
出门前，她反复提醒自己，绝不能再失了精灵的体面。
她整理好领口，抚平袖口褶皱，挺直腰背，带领使团走出接待馆。
负责陪同的依旧是外务厅那名中年官员。他脾气温和，言谈有度，很擅长接待这类对现代事物了解有限，又努力维持矜持的客人。
见她们终于愿意出门，官员心情不错，主动当起了向导。
第一站，是特区工业中心。
……
抵达目的地，伊瑟尔刚抬起头，险些又失了仪态。
眼前的建筑高大而密集。
一座座钢筋混凝土建筑笔直耸立，占据了大半视野。高楼之间，粗大的钢架桥梁彼此连接，将上方天空分割成整齐的区域。
远处，巨型烟囱拔地而起，沿着天际排成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