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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恩公爵有些不解，那个女人究竟在做什么？
她此举又是何意？
就在这时，情报官员突然大声汇报。
“查到了！她是艾拉，赤色联邦的女将军！”
“传闻她曾在战场上独自挡住数万重骑兵的冲锋，还反杀了上千人！”
艾拉！
这个名字一经传开，原本平静的车队顿时陷入嘈杂。
几名来自不同王国的使节交头接耳，声音中透着慌乱。
“竟然是传闻中的‘赤色女武神’？”
“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赤色联邦打算把我们全杀了？”
“他们真想同时向四大王国开战？”
“都慌什么！”
凯兰王国的使节雷蒙德公爵厉声呵斥，试图压下众人的恐慌，同时掩饰自己的畏惧。
可他剧烈颤抖的双手，早已将他出卖。
“她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四个满编的皇家魔法骑士团，还有两位大魔导师坐镇，不会有危险！”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这番话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艾拉既然出现在这里，赤色联邦的军队恐怕早已埋伏妥当。
卡西恩公爵紧抓着天鹅绒座椅的扶手。汗水浸湿丝绸内衬，黏腻的触感令他越发烦躁。
他太清楚对方是怎样一群怪物。他们从不在意贵族礼仪，也不会遵守传统的战争规则。
众人正慌乱不安时，负责护卫车队的联合魔法骑士团长忽然提出了一个猜测。
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骑士。他环视众人，沉声说道：
“各位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赤色联邦早就知道联合使团要来，所以特意派出这位将军为我们引路？”
引路？
这两个字一出口，嘈杂的车厢顿时安静下来。
这个猜测乍听之下有些荒谬，仔细想来，却很符合这些政客熟悉的行事逻辑。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认真思索起这种可能。
老骑士团长一手按着腰间的剑柄，神情渐渐镇定下来。
“各位大人，从排兵布阵的角度来看，眼前的安排很不合理。”
“赤色联邦若真想将我们全歼于此，最有效的办法，应当是动用那些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直接覆盖整片区域。”
“他们没必要让一名主将孤身站在显眼的山巅，主动暴露自己的行踪。”
“根据这些情况判断，我认为这位女将军并非为战斗而来。她的首要目的应该是迎接我们，同时展示赤色联邦的情报能力，以此形成威慑。”
“他们先展示武力，再释放善意，无非是想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众人越想，越觉得合理。
金帆帝国的使节瓦伦伯爵是个精明圆滑的胖子。他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脸上的惊恐随之散去。
“对！事情一定是这样！”
“我们代表四大王国，是除赤色联邦之外最强大的四股力量。如今我们联合到了一起，即便是赤色联邦，也必须考虑后果！”
雷蒙德公爵立刻出声附和。
“没错！赤色联邦刚结束一场大战，虽然取得了胜利，损失肯定也不小。”
“眼下正是他们休养生息的时候，绝不会愿意再树强敌，更何况我们代表着四个王国！”
“所以，他们只派艾拉一人前来，正是在表达诚意！”
“这是一种外交姿态。他们是在告诉我们，赤色联邦虽然强大，却无意与我们为敌！”
巨石公国的使节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男爵，此时仍埋头看着手中的羊皮卷。
听完众人的讨论，他用鹅毛笔蘸了蘸墨水，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诸位，根据我方收集的情报，赤色联邦近期颁布了多项新政，内部正处于整合资源的关键阶段。”
“在这个时期，一个新政权最需要稳定的外部环境，自然不会轻易挑起多线战争。”
“他们刚刚接管巴鲁王国全境，必然承受着巨大的治理压力。此时再与我们交恶，无异于自断后路。”
“由此可见，这位女将军出现在这里，恰好证明了他们忌惮我们的联合实力。”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也让众人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
使节们重新摆出贵族特有的矜持，仿佛先前惊慌失措的人并不是他们。
在他们固有的观念中，衡量利益、评估后果，本就是国与国交往时最基本的逻辑。
雷蒙德公爵整理好胸前的勋章，再次恢复了自信。
“哼，算他们还有些常识。”
“看来赤色联邦也懂得政治妥协。”
车厢内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贵族们甚至开始讨论，等见到赤色联邦的谈判代表时，该用怎样的强硬姿态接受对方释放的善意。
瓦伦伯爵掏出丝绸手帕，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既然已经看清对方的打算，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我们只需保持镇定，按照原计划行事。”
卡西恩公爵坐在角落里，听着同僚们的议论，心中的判断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靠在天鹅绒软垫上，随着马车轻轻颠簸，在脑海中反复权衡当前的局势，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恐惧，是因为不了解赤色联邦的那些武器。可只要回到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交换上，再强大的力量也会受到利益制约，赤色联邦自然不会例外。
对方让一位将军前来引路，本身就是向传统外交规则靠拢的信号。由此看来，他们的高层同样懂得权衡利弊。
只要对方还愿意遵守规矩，他这个在政坛沉浮数十年的老手就有把握保全自己，甚至还能为银枫公国争取到足够的好处。
想到这里，卡西恩公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确实太紧张了。先前亲眼见证的屠杀让他心有余悸，以至于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慌不安。
他自嘲地笑了笑。刚才那副失态的模样，实在有损公爵的体面。
侍从走上前来，为使节们重新斟满热茶。
茶香渐渐弥漫了整个车厢。
卡西恩公爵端起红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随后再次举起瞭望镜，准备仔细看看那位传闻中的赤色女武神。
然而下一秒，卡西恩公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