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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冲出王座厅。
三分钟后，他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跪倒在地。
“又怎么了？”
传令兵抬头，语气发颤。
“陛下……港口被封了。”
“海面上全是鱼人。”
“几百万鱼人战士浮出水面，手持战戟列阵，禁止任何船只离港。”
王座厅骤然安静。
国王嘴唇微动。
海路也断了。
天上有百万恶魔，海上有几百万鱼人。
国王还没开口，王宫正门方向便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动静不断逼近，整座王宫随之震动。
近卫长冲到窗边，脸色惨白。
“陛下……是那些钢铁盒子。”
“赤色联邦的钢铁军团正在碾过王都外的平原。”
国王扶住王座，勉强站稳。
高空中，百万恶魔同时压低枪口。瞄准镜后的猩红竖瞳扫过王都的街道、塔楼和人群。
就在这时，一枚枚魔法水晶接连亮起，各国使者的呼叫终于得到回应。
“稳住！白蔷骑士团已经在集结！”
“神殿武装即刻出发，坚持住！”
“不要慌，守住防线！援军马上就到！”
“公国舰队正在准备！”
听见这些回复，国王终于缓过一口气。
盟国靠得住。
他们会来。
只怕援军赶不上……
下一秒，更低沉的螺旋桨声从空中传来。
一架武装重型运输直升机驶到王宫上方，缓缓盘旋。
众人纷纷仰头。
机舱侧门打开，狂风灌入舱内。
黑发青年站在舱门前，低头俯视王宫。
真正让整座王都失声的，是林凡身后的黑骑士长。
他身披厚重黑甲，骑着骸骨战马踏空而立。战马四蹄悬空，眼眶中燃着幽蓝魂火。
无人认得那是什么。
咔嚓一声，王宫外圈的一根石柱突然开裂，碎石不断坠落。
近卫们握紧长矛，浑身发抖。
密议厅内，各国使者压低声音争论。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级别？”
“圣域？不对……这绝不是圣域大魔导能有的气息！”
“我的神啊……难道是圣灵使者？”
“不可能吧？南域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怪物了？”
“如果他真是圣灵使者，为什么会站在林凡身边？林凡自己也只是圣域大魔导。”
国王仰望高空，惊骇、猜疑与惶恐搅乱了思绪，脸上只剩惨白。
百万恶魔占据天空。
几百万鱼人封锁港口。
钢铁坦克压住王都正面。
应龙战机仍在云层下方盘旋。
所有退路都被堵死。
运输直升机下方，扩音魔法阵亮起。
林凡的声音通过战机广播传遍王都，语气依旧客气。
“碎礁国王陛下。”
“我来拜访你了。”
“出来聊两句？”
话音落下，整座碎礁王都顿时陷入混乱。
东城墙最高的哨塔上，城防官罗德·温特抓起铜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传遍长街。
紧接着，王都七十二座警钟同时敲响。
当——当——当——
钟声迅速传向内城、外墙、港口和贵族区。
“全城戒备！”
“所有守军登上城墙！”
“弓弩上弦！”
“弩炮转向天空！”
“法师团入阵！”
罗德已经喊哑了嗓子，却不敢停下。只有他的命令还在继续，守军才能勉强稳住。
东墙石阶上，骑士穿着尚未扣紧的甲胄往上冲。弓箭手抱着箭筒穿过人群，法师披着松散的长袍赶往阵位。贵族私兵也被家族管事推上城头。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贵族少爷，此刻慌得连剑都拔反了。
有人踩空滚下石阶，爬起来继续往上跑。还有人反复念着祈祷词，念到一半便紧张得说不出话。
罗德一脚踹在弩炮手的小腿上。
“手别抖！把绞盘拉满！”
弩炮手咬紧牙关，颤抖着抓住铁柄。
咔咔咔——
巨型弩炮缓缓抬起，破魔弩箭被推入卡槽，箭锋直指天空。
城墙内侧，三十六座防御魔法阵同时启动。
淡蓝、银白和暗金三层光芒依次亮起。符文沿城墙砖缝蔓延，绕过东南西北四面城墙，最终在王宫上空汇聚成半透明穹顶。
禁空结界正式启动，王都上方的空气剧烈震荡。
这道令碎礁人引以为傲的结界，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
罗德抬头望向天空。
恶魔军团已经占据整片空域。
他们身穿统一的赤色联邦空战服，展开黑翼，分成三层悬停在王都上空。
第一层负责低空压制。
第二层封锁中空。
第三层在高空待命。
每名恶魔手中都握着细长的黑色武器，枪口稍稍下垂，猩红竖瞳透过瞄准镜扫视城墙。
罗德年轻时打过海盗、剿过叛军，也见过魔兽冲击城池。
那些敌人会吼叫、会争抢冲锋，也会被箭雨逼退。
天上的恶魔始终沉默。百万双黑翼悬停空中，军阵严密得令人窒息。
云层下方，上百架钢铁战机正在王都外圈盘旋，机腹下的魔导炸弹和火箭巢清晰可见。
其中一架突然降低高度，从东墙外呼啸而过。
轰——
音浪在城头炸开，旗帜瞬间绷直，几名弓箭手跪倒在地，耳边渗出血丝。
石砖不断震动。
罗德刚站稳，北门方向又传来更加沉重的动静。
轰隆隆——
地平线尽头，钢铁装甲部队正沿王都外的平原推进。
重型坦克排成横线，炮塔缓缓转动。履带碾过泥土，在平原上留下深黑色车辙。
魔法装甲车紧随其后，车顶的机枪阵列已经抬起。
罗德呼吸发紧。
他曾在骑士学院学过围城战。
东墙主攻，西墙佯攻，南北两面切断粮道，再从港口封锁补给。
可眼前这场战争，已经超出碎礁联邦所有骑士教材的范畴。
王都港口方向忽然响起海族号角。
呜——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从海面传来，令人胸口发闷。
港口守军的传讯水晶很快亮起，里面传出港务官濒临崩溃的喊声。
“海面上全是鱼人！”
“他们手持战戟列阵，所有航道都被封死了！”
“第一码头、第二码头，还有王室私港，已经全部失控！”
“任何船只出港，都会被当场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