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冲进荒漠禁区。
第一道空间乱流迎面扫来。最前方的圣战士还在奔跑,上半身便滑落下来,紧接着被第二道银黑裂缝碾成粉末。
后面的人来不及停步。
有人双腿被切断,拖着血痕倒在沙地上,转眼又被乱流吞没。有人撑开圣盾,银光刚亮,盾面与胸腔便一同裂开。
莱昂纳德握紧银白圣物,嘴唇哆嗦着念诵祷词。
裂缝擦过肩头,他的左臂瞬间消失。刚踉跄一步,第二道乱流已卷过腰间。
莱昂纳德·克莱恩,这位女神教会在南域最后的主事者,化作血雾,消散在银黑风暴中。
两百多名残部,无一生还。
追兵停在禁区外。碎礁骑兵的战马不安地刨着沙地,白蔷骑士长抿唇望着远处翻涌的银黑之墙。
士兵举起留影水晶,记录下教会残部覆灭的全过程。
半日后,逐汐总指挥府。
水晶留影正在播放。
林凡坐在主位,看着银黑乱流掠过沙丘。一座沙丘转眼便被削去半边。
空间乱流远比预想中棘手。
塔利斯给出的中域路线图,再次浮现在他脑中。
外海乱流、月潮窗口、死亡荒漠节点。
这条路走错半步,便会被当场撕碎。
队长来到门口,抬手敬礼。
“报告,女神教会南域残部主力已确认全灭。”
“碎礁王都、白蔷圣堂、铁潮北境、锚港、灰鸢、赫尔松德等地的圣堂已全部接管。目前正在登记物资。残余教士、圣战士和祭司将按涉案等级收押,等待公审。”
林凡略作思索,随即下令:
“所有教会资产交由联邦接管。”
“粮食、药剂和金库储备,优先用于安置虹辉周边难民,救治前线伤员。”
“封存全部教会档案。涉及贤者之石法阵、献祭仪式和秘密储备点的资料,一份也不能遗漏。”
艾琳立即记下命令。
林凡重新看向水晶中定格的画面。银黑乱流里,最后一片白袍也化作粉尘。
“从今天起,女神教会在南域大陆除名。”
……
逐汐总指挥府外,前来觐见的队伍从清晨排到黄昏。
这次等候的是各国使团。
碎礁王国的蓝底海浪旗、白蔷王国的银蔷薇旗、铁潮北境的黑铁锤旗、赫尔松德的白帆鹰旗、灰鸢侯国的灰羽旗,还有锚港王国的海锚旗……
这些曾代表南域权贵的旗帜,此刻全都低垂在雨后的风中。
旗杆下,使臣们穿着正式礼服,胸前挂满勋章,手捧国印、军权文书、税册与王室授权令。
碎礁国王阿尔贝特三世也亲自来了。
他比王都之围时更加消瘦,头发梳得整齐,却摘下了蓝宝石王冠,眼底尽是疲惫。
总指挥府大门敞开,赤色联邦士兵分列两侧,枪口朝向地面。
这份平静让阿尔贝特胸口发堵。
他宁愿林凡摆出胜利者的傲慢,也愿意听联邦士兵嘲笑碎礁王室。那样,他至少还能愤怒。
此刻,他心中只剩空茫。
登记官接过使团的通行文书,依次喊号。
“碎礁王国使团,前往一号会议厅。”
阿尔贝特停下脚步。
身后的官员低声道:“陛下……”
他抬手打断对方。
“以后不要再这么喊了。”
官员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阿尔贝特望向总指挥府楼顶的赤旗。
碎礁传承三千四百多年,从最初的海盗联盟发展为王国。第一代卡斯帕王凭三十七条战船夺下群岛,后世逐步吞并沿海平原,最终传到他的手中。
如今,这段漫长的传承,只剩怀中一枚国印。
会议厅内,林凡坐在长桌尽头。
阿尔贝特走到桌前。
来之前,他准备了许多话。他想谈王室历史、南域未来与天使覆灭后的新秩序,也想替王室争取最后一点尊严。
可手指碰到国印时,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取出国印,放在桌上。
“碎礁王室申请并入赤色联邦。”
说完,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林凡看着他。
“王室成员可以保留私人财产,违法行为另行处理。碎礁军队接受联邦整编,军官通过审查后,可以保留相应职务。贵族领地改为行政区,过渡期三年,之后税制并轨。”
阿尔贝特动了动嘴唇。
“王室呢?”
“取消统治权,保留文化象征。你可以担任碎礁自治区顾问委员会名誉主席。”
顾问。
名誉。
主席。
三个陌生的词,让阿尔贝特缓缓闭上双眼。
“好。”
他拿起印章,用力压在协议末尾。
鲜红印记落下,碎礁王国延续三千四百多年的王权,也随这声闷响成为历史。
第二个走进会议厅的是白蔷王国代表,一名年轻女骑士。
天使战争期间,她曾亲眼看见艾拉坠落,也见证薇尔莉特从天使体内苏醒。
此刻,她双手捧着银蔷薇国印。
“白蔷王室申请并入赤色联邦。”
林凡抬眼看她。
女骑士深吸一口气。
“白蔷骑士团愿意交出独立军权,接受联邦整编。王室也同意开放贵族庄园的粮仓、药库和马场,协助安置虹辉死域周边的幸存难民。”
凯撒挑眉。
“这个女人倒是爽快。”
女骑士脸颊泛红。
她清楚,白蔷已经失去摆王国架子的资格。
白蔷圣堂门前,被百姓砸毁的女神像仍是一片废墟。城外的赤色联邦第五驻军基地,每天早晚都会试射魔导炮,轰鸣传遍半座王都。
更重要的是,百姓已经失去对王室的信任。
如今,他们只相信挡住天使的赤色联邦。
第三个进入会议厅的是铁潮王国代表。
北境将军将铁锤国印放在桌上,手背还留着炮火灼伤的痕迹。
“铁潮并入。”
他嗓音粗哑。
“北境的核心矿山、兵工坊和炮兵团,全部移交。”
凯撒眼角一跳。
“你们铁潮以前死活不肯交出军工核心和矿山。”
铁潮将军瞥了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
“天使之战时,要是赤色联邦没顶在最前面,我现在已经死了。”
将军摘下军帽,郑重按在胸前。
“我欠你们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