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至少,名义上的天平不会同意。”
塔利斯解开皮箱底层的暗扣,取出一张空白羊皮纸。他咬破拇指,接连滴下三滴血。
第一滴显出天平纹路,第二滴化作细密黑线,第三滴让羊皮纸微微鼓起。
诺拉猛然起身。
“大人!”
塔利斯继续用血在纸上画出完整法阵。天平纹路随之亮起,五枚黑金符文石从纸中落到桌面,每一枚都刻着细小的天平纹。
塔利斯的脸色愈发苍白。
“这是我能动用的极限,五位圣灵使者。”
“他们平时分散各处,从不以天平的身份露面。符文石就是调令,捏碎之后,他们会按时抵达战场。”
他拿起一枚符文石,石上的血光与手指相连。
“这一枚代表我。”
诺拉脸色骤变。
“大人,这违反了……”
“规矩?我知道。”
塔利斯看向她。
“若林凡失败,我会以死谢罪。”
诺拉嘴唇颤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塔利斯将五枚符文石推到林凡面前。
“这就是我的极限。”
林凡逐一收起符文石。石头入手寒凉,分量十足。
天平终于向他们倾斜了一点。
“足够了,多谢。”
……
林凡重新推演局势。
六加五,共十一名圣灵使者。
十一对十二,胜算依旧不足。女神教会的十二名圣灵一旦收缩到同一神术体系,再配合祭坛降下神恩,局面会立刻逆转。
塔利斯看出了他的顾虑。
“我们可以先暗杀两个。”
“黑珀城的圣灵使者近期会巡查圣水工坊。暮鹰公国那位负责神术学院,每月十五日都会前往北边山谷。这两处都有机会。”
塔利斯从地图上挑出两条细线。
“我可以布置天平结界,隔绝神术感知,再把现场伪装成魔物灾难,由五位天平圣灵压阵。”
“但代价很大。”
林凡明白他的意思。
圣灵使者不是寻常强者。想在对方的地盘提前除掉两人,必然会有伤亡,天平的五位圣灵也很难全身而退。
塔利斯已经做好准备,甚至把自己也列入了折损名单。
“只要先除掉两名圣灵,我们就有胜算。”
林凡摇头。
“我需要战神教会的核心情报。”
塔利斯神色微变。
“你还想招惹战神教会?”
“他们的圣灵使者都是从无数场厮杀中活下来的疯子。贸然招惹他们,太危险。”
“我要借刀。”
林凡语气平静。
“正因为他们是疯子,才容易利用。”
“女神教会与战神教会素来不和。双方在信徒、贵族资助、圣水、战伤治疗和军事骑士培养上都有利益冲突,也一直在争夺地盘。”
“我要让双方的圣灵使者打起来。”
塔利斯神色凝重。
“这把火不能随便点。”
“圣灵使者代表各自的教会。一旦开战,下面的教区、王国和军团都会被卷进来,甚至引发圣战。”
“所以,无论双方多么敌视彼此,都会保持克制。”
林凡没有争辩。
“塔利斯,帮我查一件事。”
“近期,女神教会与战神教会的圣灵使者,是否有路线重合?”
塔利斯沉默片刻,重新打开皮箱。
“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
三天内,白石城下了两场雨。
钟匠铺照常营业,门前的铜铃被雨水洗得锃亮。老人坐在柜台后,一遍遍敲打铜片。
叮。
叮。
叮。
地下室里,银色纸鹤接连飞入黑铜盘。
纸鹤带来的东西各不相同,有简短的文字、烧焦的绸带,也有缩小的路线图。
塔利斯几乎没有休息。
桌上堆满暗线送来的情报:战神教会南区圣灵使者的行踪、女神教会十二名圣灵使者的调动,以及教会节日、朝圣路线、王室邀请、神术巡查、边境慰问和矿区争端。
一道道线路铺满地图。
第三天深夜,塔利斯把最后一只银色纸鹤按入黑铜盘。
纸鹤化作赤铜线,落在地图上。
塔利斯立刻叫来林凡。
“找到了。”
他将两条路线并在一起。
一条白金,一条赤铜。
两条线从不同方向延伸,最终在中域南区西北侧的狭长峡谷前重合。
“鸦喉谷。”
“北面是战神教会控制的赤铜角斗城,南面是女神教会的银槲王国边境。”
“峡谷里只有一条桥道。山洪刚冲毁旧路,所有人都要绕行孤鸦驿。”
塔利斯指向白金线。
“女神教会这边的人,是黑寡妇。”
他抽出一页资料,推到林凡面前。
维罗妮卡·夜纱。
女神教会圣灵使者,绰号黑寡妇。
林凡翻开资料,塔利斯继续介绍:
“她是女神教会南区十二名圣灵使者中最偏执的一个。”
“年轻时,她曾与人订下婚约。婚礼前一天,那个男人卷走她的嫁妆,和一名女神官逃了。”
“后来,她剥了那两人及其家族所有人的皮,将数千具尸体挂在王都城门示众。”
“当时,王都数万人的圣骑士团都拦不住她。”
地下室安静片刻。
“她仇视男人,尤其厌恶相貌出众的贵族与战士。落到她手里的男性异端,下场都很惨。”
“最有名的一次,她在银槲王都公开处决二百二十七名男贵族。那些人被阉割后吊在圣堂门口,流血至死。”
塔利斯推来第二页资料。
“战神教会这边的人,是巴尔特·血鬃。”
纸上画着一名身披赤铜重甲的壮汉。他剃着光头,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一道长疤从左额划到右侧下颌。
“战神教会南区圣灵使者,外号血鬃狂人。”
“他是个纯粹的战斗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