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特脾气暴躁,嗜酒好斗,最恨别人羞辱他的荣誉。”
“曾有一名城主在宴会上辱骂战神教会,说他们是一群没脑子的肌肉畜生。巴尔特听说后,当场拆了城主府。”
“还有一名死亡教会的祭司,嘲讽他是没脑子的公牛。巴尔特追杀对方三千里,砸穿七座墓园,最后把人钉死在山崖上。”
塔利斯合上资料。
“这些事都发生在他们成为圣灵使者之前。如今,他们受各自教会严格约束。”
“他们会在六天后抵达孤鸦驿,误差不超过半日。按照路线,两人的确可能碰上。”
“即便见面,多半也只会互相讥讽几句,或让随从提前清路。想让他们打起来,基本不可能。”
林凡摸着下巴,很快有了主意。
他收起两份资料。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
四天后。
孤鸦驿西侧的破钟楼敲过第三声,夜色笼罩峡谷。
雨刚停,屋檐还在滴水。
薇尔莉特站在客房的阴影里,扣紧黑色护腕。
夜行衣由林凡命人准备,黑色面巾、轻靴,全身找不到赤色联邦和女神教会的标记。
贴身的轻薄布料让她很不习惯。
她不喜欢这种打扮。
勇者与剑士都该在敌人面前拔剑,正面击溃敌人,斩首破阵,杀穿敌军。
可今晚,她要蒙住脸,藏进黑暗,袭击别人。
更何况,这次的目标……
薇尔莉特垂眼看向桌面。纸条已经烧毁,上面的内容仍留在她脑中。
当时,林凡对她说道:
“目标不是杀死巴尔特,也不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我要你重伤他最在意的地方。”
薇尔莉特一时没明白。
“什么地方?”
林凡沉默片刻,将纸推到她面前。
她看完后,房间陷入寂静。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这不是剑士该做的事。”
“这是战争。”
林凡神色认真。
“巴尔特是战神教会的圣灵使者。正常情况下,他绝不会主动与女神教会开战。”
“这是唯一的办法。”
薇尔莉特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
“下三滥。”
林凡点头。
“我承认。”
他认得太快,薇尔莉特反而骂不下去了。
“你可以拒绝。”林凡说道。
“然后呢?”
“我再想别的办法。”
薇尔莉特知道,换一种办法,也许会死更多人。
最后,她接过了那身黑衣。
她厌恶这种战术,还是答应下来。随着时间流逝,她体内的天使之力会越来越弱,能发挥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小。
只要这一脚能挑起战神教会与女神教会的战争,她就必须去踹。
哪怕手段很脏。
……
窗外,孤鸦驿的灯火陆续熄灭。
酒馆里最后一桌佣兵也散了。醉汉扶墙离开,嘴里骂骂咧咧,靴子踏进积水,溅起泥浆。
伙计打着哈欠合上门板,插好铁栓。远处的马棚里,地龙打了个响鼻。
夜鸟掠过月光,消失在山壁后。
整座驿站逐渐沉寂。
孤鸦驿位于鸦喉谷最狭窄之处。南边通往女神教会控制的银槲边境,北边则是战神教会势力范围内的赤铜角斗城。
旧路被山洪冲毁,来往的商队、骑士团和朝圣队只能绕道此处。
今夜,巴尔特会从北边抵达。
明日午后,维罗妮卡将从南边进入峡谷。
两人相隔不到一天。
薇尔莉特拉起面巾,遮住下半张脸。镜中,她的琥珀色眼眸已被林凡准备的美瞳改变,四片金色羽翼也收进血肉深处。
天使本源必须隐藏,赤色联邦的痕迹也要清除。
巴尔特必须活着,这次行动必须成功。
她握住剑柄。
那是一柄普通的高阶重剑,剑身缠着黑布,锋刃涂有女神教会常用的圣油。气味很淡,普通人难以察觉,圣灵级强者却能分辨出来。
薇尔莉特推开窗户,冷风灌入房间。
下一瞬,她跃入夜色。
……
孤鸦驿北侧的石桥下,溪水裹着雨水与泥沙,浑浊奔流。
两侧山壁陡峭,水珠沿着石面滴落。
薇尔莉特伏在桥头废塔上,一身黑衣融入夜色。
片刻后,马蹄声盖过溪水。
赤铜色火光从峡谷拐角出现,一支队伍沿着湿滑的山路缓缓走来。
最前方的人赤脚步行。
普通战马承受不住他的身形。
巴尔特·血鬃踏过泥水,肩扛巨斧。宽阔的斧刃上,赤铜符文明暗闪烁。
他浑身酒气,络腮胡沾着雨水,脸上横着一道长疤。
十几名战神骑士跟在身后。他们身穿赤铜铠甲,腰悬战锤,肩甲刻着战神徽记。
巴尔特边走边骂:
“这破峡谷,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大人,山洪把路冲毁了。”
“山洪冲了路,老子就不能劈开这座山走过去?”
骑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副官低声劝道:“大人,教皇特意交代过,您不能在银槲边境附近闹出太大动静。”
巴尔特啐了一口。
“又是教皇。”
“成了圣灵使者,老子连劈座山都要先得到他的允许。”
“烦死了。”
他一脚踢飞路边半人高的落石。
砰!
巨石贴着泥地滚出十几步,砸入溪水,掀起大片浑水。
后方骑士纷纷一惊。
副官闭上嘴,再不敢劝。
……
薇尔莉特握紧剑柄。
目标出现了。
三百二十步,北风,护卫站位松散,巴尔特也很放松。
但她清楚,普通刺客很难接近圣灵使者。巴尔特更是从无数厮杀中活下来的战神系圣灵。
释放全部天使之力,她能在短时间内压制对方,代价却是暴露身份。
天使领域一旦展开,整个中域都会知道她在这里。
薇尔莉特稳住呼吸,做好准备。
随后,她从废塔边缘无声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