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高句丽王宫大殿。
朴大昌的脑袋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刚把大唐太傅楚狂提出的“退兵条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殿正上方，高句丽权倾朝野的大相渊盖苏文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硬生生憋成了一块黑炭。
“你说什么？”
渊盖苏文猛地站起身，指着朴大昌的鼻子，
“让本相去长安？穿上高句丽传统服饰？在太极殿上给大唐皇帝跳祈福舞？”
朴大昌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回答：
“大相，那大唐太傅楚狂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您要是不去跳，他就带着那种叫‘震天雷’的神物，一路把平壤城炸成平地，然后把您绑去长安光着屁股跳……”
“竖子欺人太甚！”
渊盖苏文怒吼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条案劈成两半。
他纵横辽东大半辈子，连高句丽国王都不放在眼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集结兵马！把平壤城所有能喘气的男人都给我拉上城墙！本相要跟大唐决一死战！”渊盖苏文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疯的野兽。
底下的高句丽大臣们吓得跪了一地。主和派的老臣赶紧爬出来死死抱住渊盖苏文的大腿。
“大相不可啊！大唐的投石车能砸碎冰墙，那个震天雷更是天罚般的威力，咱们的三万铁甲连环马都全军覆没了，现在拿什么去拼啊！”
“是啊大相，大唐皇帝御驾亲征，士气正盛。咱们要是再打下去，高句丽就真的要亡国灭种了！”
渊盖苏文看着底下这群哭天抢地的软骨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翻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渊盖苏文指着群臣，手指剧烈颤抖。
突然，他喉咙一甜。
“噗——”
一口黑血从渊盖苏文嘴里喷涌而出，直接呲了面前老臣一脸。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大相！”
在群臣惊恐的尖叫声中，渊盖苏文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渊盖苏文这一倒，高句丽朝堂彻底没了主心骨。主和派迅速控制局面，几个老臣一合计，当机立断。
“快！朴大昌，你立刻赶回辽东城！告诉大唐皇帝，除了让大相去跳舞，其他任何条件咱们都答应！砸锅卖铁也答应！”
……
三天后，辽东城府衙。
“砰！”
一个精美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楚狂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废物！软骨头！堂堂一国宰相，被气吐血了居然不带兵来拼命？就这也配叫枭雄？我呸！”
他简直快要气疯了。
本以为提出那个极度侮辱人的条件，渊盖苏文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必定集结重兵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冲在最前面，被乱刀砍死，带着四百亿奖金回现代潇洒。
结果呢？
高句丽这帮孙子居然直接滑跪了！连夜把朴大昌又送了回来，说除了跳舞，什么条件随便开。
这还怎么送死！
程咬金从门外探进个大脑袋，嘿嘿直乐：“三弟，你这脾气也太爆了。人家都认怂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正好趁机多要点钱。”
“要钱？老子缺他那点钱吗！”楚狂翻了个大白眼，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送死计划破产，这口恶气总得出出来。
楚狂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程咬金：“老程，把那个叫朴大昌的带到大堂来。顺便让处默和宝林把咱们昨天连夜赶制的那玩意儿抬上来。”
“好嘞！”
半个时辰后，府衙大堂。
朴大昌战战兢兢地走进门，刚一抬头，当场愣住。
大堂正中央撤去了茶水糕点，赫然横着一个足足有两米长、半米宽的巨型木制算盘。算盘珠子比拳头还大。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一左一右站在算盘两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拨算盘的架势。
楚狂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热茶，悠哉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朴大人，既然你们高句丽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朴大昌赶紧赔起笑脸，点头哈腰：“太傅大人说的是，只要大唐肯退兵，赔偿好商量。”
“好商量就行。”楚狂放下茶杯，打了个响指，“处默，报账！”
程处默清了清嗓子，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大声念了起来。
“大唐十万大军远征辽东，每日人吃马嚼。粟米、精肉、蔬菜，算上长途运输的损耗，一天就是十万贯！十万大军出征两个月，伙食费总计六百万贯！”
“啪啪啪！”尉迟宝林手里的木棍快速拨动算盘珠子，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朴大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摆手：“等等！太傅大人，这伙食费怎么可能一天十万贯？你们大唐将士顿顿吃龙肝凤髓吗？”
“怎么，嫌贵？”楚狂冷笑一声，“辽东这冰天雪地的，后勤运粮多困难你心里没数？这还是我给你们打了个八折的友情价！”
根本不给朴大昌反驳的机会，楚狂一挥手：“继续报！”
程处默翻过一页，继续扯着嗓子喊：“为了抵御辽东严寒，大唐将士每日需饮用特供御寒神酒‘闷倒驴’。一瓶一贯钱，十万人一天就是十万贯。两个月下来，酒水费六百万贯！”
“啪啪啪！”算盘珠子再次飞速拨动。
“这……这酒也太贵了！”朴大昌急得直跳脚，“而且这酒明明是你们自己要喝的，凭什么算在我们头上？”
“废话！要不是你们高句丽挑衅，咱们大唐将士能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用得着跑这来挨冻喝酒？”楚狂一拍桌子，“怎么，你们高句丽人犯了错，让我们大唐将士受冻，连口酒都不给喝？还有没有点人道主义精神！”
朴大昌被这套流氓逻辑怼得哑口无言。
大堂后面，隔着一道屏风，李世民和房玄龄、李靖等人正躲在后面偷听。
听到“闷倒驴”一瓶一贯钱，李世民嘴角疯狂抽搐。
当初楚狂把这酒卖给军方就是这个价，狠狠坑了国库一笔。现在这小子居然原封不动地把账扣到了高句丽头上，分明是要高句丽来全盘买单！
“陛下，太傅这算账的本事……真是前无古人。”房玄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世民憋着笑，压低声音：“别出声，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大堂里，敲诈还在继续。
“十万大军背井离乡，抛妻弃子来打仗，心里承受了巨大的创伤！这叫精神损失费，每人发十贯慰问金，总计一百万贯！”
“啪啪啪！”
“大唐为了攻破辽东城，耗费巨资研发了投石车和震天雷。这属于高精尖军事科技，研发专利费、技术转让费，外加使用过程中的磨损费，打包价三百万贯！”
“啪啪啪！”
“大唐战马长途跋涉，马蹄铁磨损严重，换蹄铁费用五十万贯！”
“大唐将士天天在雪地里急行军，鞋底磨穿了无数双，鞋拔子损耗费二十万贯！”
程处默越念越兴奋，各种离谱的名目张口就来。尉迟宝林手里的木棍抡得飞起，算盘珠子都快搓冒烟了。
朴大昌站在堂下，双腿发软，脸色惨白。这哪里是两国谈判，分明就是被一群土匪按在地上明火执仗地抢劫！
“太傅大人！不能再算了！”朴大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哀嚎，“我们高句丽也是受害者啊！辽东城被你们打烂了，我们的三万连环马也被烧成了灰，我们损失更惨重啊！”
“你损失惨重关我屁事？”楚狂猛地站起来，走到朴大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是你们先惹事的！挨打就要立正，战败就要赔款，天经地义！”
楚狂转头看向尉迟宝林：“算出来没有，总共多少钱？”
尉迟宝林扒拉了一下算盘，大声汇报：“回太傅，抹去零头，总计一千万贯！”
“一……一千万贯？！”
朴大昌听到这个数字，倒抽一口凉气，两眼一翻白，直接吓晕在谈判桌旁。
一千万贯是什么概念？整个高句丽国库掏空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钱。这笔钱足够把半个高句丽买下来了！
楚狂冷哼一声，冲门外的侍卫招了招手：“去，弄盆冰水来，让他清醒清醒。”
“哗啦！”
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下，朴大昌打了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楚狂蹲下身，笑眯眯地拍了拍朴大昌那张冻得发紫的脸。
“醒醒，别睡了。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说完呢。”楚狂竖起一根手指，“这一千万贯，只是首付。”
“首……首付？”朴大昌牙齿直打架。
“对啊，考虑到你们高句丽现在比较穷，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大唐允许你们分期付款。”楚狂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条约，拍在桌子上。
“分十年还清，每年还一百万贯本金。当然了，欠钱是要算利息的。年息两分，九出十三归。如果逾期不还，每天还要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
屏风后面，程咬金听得哈喇子都流到胡子上了。
“乖乖！三弟这是要活生生把高句丽吸干啊！这利息滚利息，高句丽人下辈子都还不清！”
李世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楚狂搞个商行垄断就够狠了，没想到这小子在谈判桌上更是个活阎王。
大堂里，朴大昌看着那份条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傅大人，您就是把我们高句丽人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还请大人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
“活路？我这不是给你指着呢吗。”楚狂敲了敲条约的下半部分，“拿不出钱没关系，可以用东西抵债。”
“你们高句丽盛产铁矿和煤矿。从今天起，高句丽境内所有的铁矿、煤矿，独家开采权全部归大唐皇家商行所有。”
“大唐派人去挖矿，挖出来的矿石直接运回长安抵债。你们高句丽不仅要提供免费的劳动力下井挖煤，还要派军队负责保护矿场的安全。矿场周边五十里内，划为大唐免税区，高句丽官府不得干涉。”
楚狂俯下身，盯着朴大昌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签了这份条约，大唐立刻退兵。不签？门外那三千特遣队现在就带着震天雷去平壤城放烟花。你自己选。”
朴大昌浑身一震。
他看着楚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签下这份丧权辱国、敲骨吸髓的不平等条约，让高句丽沦为大唐的免费矿工和血汗工厂；要么大唐军队直接推平平壤，高句丽彻底亡国。
“我……我签……”
朴大昌颤抖着咬破手指，在条约上死死按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楚狂满意地拿起条约，吹了吹上面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
“合作愉快。回去告诉渊盖苏文，好好养病，多派点人手去挖矿，争取早日把债还清。”
打发走失魂落魄的朴大昌，楚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然没死成，但拿着这份能把高句丽榨干的条约回长安，那帮世家大族和御史言官肯定会眼红得发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