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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豁然起身：“你故意让他们偷的？”
“对啊。”楚狂理直气壮，“陛下，钓鱼总得下鱼饵吧？那模型，就是我为高句丽准备的绝世好饵。”
“太傅，这玩笑开大了！”李靖上前一步，“那模型中的齿轮、连杆，分毫不差。他们只要照样放大，造出实物并非难事。”
“老将军，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楚狂转身面向百官。
“造蒸汽机，懂原理只是其一。”楚狂竖起一根手指，“最致命的，是材料！”
“我大唐的火车锅炉，用的是高炉炼出的特种合金钢，厚达两寸。管道是无缝钢管，接口处以电弧焊死。”
“高句丽有什么？他们只有土法炼出的生铁！那玩意儿又脆又薄，满是杂质。”
楚狂咧嘴一笑，森白的牙显得格外缺德。
“那模型的设计图，我特意‘微调’过——不仅没有安全阀，连气缸的容积比例都是错的。”
“他们要是真敢用几万斤生铁，照着那个模型放大十倍去造……”
楚狂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姿势。
“砰！一个超级大号的高压炸弹，威力比我那些震天雷大上百倍！”
太极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百官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李世民缓缓坐回龙椅，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太傅的意思是，高句丽请回去的，是一道催命符？”
“何止是催命符。”楚狂嘿嘿直乐，“要是他们胆子够大，敢在人多的地方点火试车，那乐子可就大了。”
画面一转，高句丽，平壤城。
卢渊盖苏文的府邸内，气氛狂热。
渊盖苏文双手捧着从长安偷回的黄铜火车模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神物！当真是神物！”渊盖苏文仰天大笑，“楚狂那黄口小儿，真以为大唐能独占此等神器？现在，这技术是我高句丽的了！”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首席工匠朴一生。
“朴一生，本官命你，调集全国生铁，限期三月，将此物放大百倍给本官造出来！”
朴一生汗如雨下，连连磕头。
“大对卢，万万不可啊！小人仔细研究过此物，其内部需承受巨力热气。我国的生铁过于脆薄，根本扛不住那股气力啊！”
“废物！”渊盖苏文一脚将朴一生踹翻，“大唐能造，我们为何不能？你可是收了大唐的好处，敢在此动摇军心？”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朴一生吓得魂飞魄散。
“造不出来，你全家陪葬！”渊盖苏文拔出弯刀，“三月之后，本官要在王宫广场，向大王展示这件护国神器！”
三月后，平壤王宫广场。
高句丽王高建武身着华丽王袍，高坐于观礼台上。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铁怪物。
这东西造得极其粗糙，铆钉遍布，接缝处甚至能看到塞进去的麻布和黄泥。
渊盖苏文身披崭新铠甲，得意洋洋地站在那黑铁怪物旁，声如洪钟：“大王！此乃臣倾尽国力，仿大唐神器而成的‘高句丽第一神龙’！有此神龙，大唐铁骑在我等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高建武满意地点点头：“大对卢辛苦，即刻点火，让寡人一观神龙之威！”
渊盖苏文大手一挥。
数十名赤膊奴隶抱着木柴和劣质煤炭，拼命往炉膛里填塞。
烈火熊熊，锅炉里的水迅速沸腾。
由于没有安全阀，内部的蒸汽无处宣泄，压力开始疯狂飙升。
“哐当——哐当——”
巨大的生铁锅炉开始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接缝处的黄泥被高压蒸汽瞬间冲开，滚烫的白气嘶嘶外泄。
台上的高建武皱了皱眉：“大对卢，这神龙为何浑身发抖？”
渊盖苏文也有些心慌，但仍强撑着面子：“大王勿惊！此乃神龙蓄力，即将启动！”
他扭头冲着躲在远处的朴一生咆哮：“怎么回事！再加柴！”
朴一生看着锅炉外壳上已经肉眼可见的鼓包，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大对卢！快跑啊！要炸了！”
他话音未落。
一声比九天惊雷更恐怖的巨响，轰然炸裂在平壤王宫上空。
上万斤的生铁锅炉，在恐怖的高压下瞬间分崩离析。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横扫全场。
滚烫的铁水、数百斤重的铁板，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攒射。
广场上列阵的两千高句丽精锐禁军，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成片扫倒。
气浪排山倒海，直冲观礼台。
“护驾！快护驾！”
高建武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直接从王座上滚了下来，一头钻进了结实的红木桌底。
“砰！”
一块磨盘大小的铁板呼啸而至，砸穿顶棚，将他刚才坐的王座砸得粉碎。
漫天黑烟与煤灰滚滚而下，整个广场化为修罗地狱。
足足过了一炷香，烟尘才渐渐散去。
高建武灰头土脸地从桌子底下爬出，华丽的王袍被烧出十几个大洞，脸上尽是黑灰，连眉毛都燎去一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王宫广场中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坑。两千禁军死伤过半，残肢断臂，遍地狼藉。最致命的是，王宫的一面宫墙，竟被气浪硬生生推倒了十几丈。
“渊盖苏文！”高建武气得浑身发抖，嗓音凄厉如鬼嚎，“你给寡人滚过来！”
渊盖苏文仗着一身重甲保住了性命，却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头盔不知飞向何处。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高建武面前，跪地不起。
“大王……此乃……意外……”
“意外你祖宗！”高建武一脚狠狠踹在渊盖苏文脸上，“你造的是神器还是催命符！寡人的王宫都被你炸没了！”
高建武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来人！褫夺渊盖苏文大对卢之职！收缴兵权！”
“贬其为司炉总管，去后宫洗衣房烧锅炉！没有我的命令，这辈子不许出来！”
渊盖苏文瘫在地上，只觉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半年后，长安，太极殿。
李君羡手持边境加急密报，立于殿中。他念着念着，嘴角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句丽王宫城墙倒塌，禁军死伤惨重。高建武眉毛被烧光，渊盖苏文被发配去洗衣房烧锅炉……”
整个太极殿死寂一瞬。
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
“哈哈哈哈！”程咬金笑得在地上直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去洗衣房烧锅炉？渊盖苏文那老匹夫也有今天！”
连一向古板的魏征都捂着肚子，笑得连连咳嗽：“太傅此计……阴损至极！兵不血刃就废了渊盖苏文，还把高句丽的王宫给拆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不住地拍打大腿。
“好！好一个高压炸弹！”李世民指着楚狂，“太傅，你这钓鱼的本事，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楚狂站在下面，撇了撇嘴。
他本指望高句丽人能用料扎实点，把锅炉造得再大些，一举炸死高建武，顺势引爆高句丽内乱。
没承想这帮蠢货偷工减料，炸早了。
不过，眼下这效果也算不错。
楚狂收起笑容，整了整衣冠，大步迈入殿中。
“陛下，笑话看完了，该办正事了。”
楚狂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
“高句丽此次强行仿造，不但耗尽了国内大量生铁，更导致君臣离心，渊盖苏文被贬，军心动荡。”
“此时，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楚狂转头，望向墙上悬挂的大唐疆域图。他大步上前，伸手在长安与辽东之间，重重一划。
“臣提议，铁道部即日起，全力向东北方向铺设钢轨。”
“咱们把铁路，直接修到鸭绿江边！”
楚狂猛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直视李世民。
“待铁路通车之日，便是大唐的钢铁洪流，顺着铁轨直入平壤城之时！”
“陛下，灭国之战，当在今朝！”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双眼死死钉在辽东那片土地上。
那是隋炀帝三征未果的伤心地，是大唐历代君王的心头之刺。
“太傅。”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修这条铁路，需要多久？”
楚狂咧嘴一笑。
“只要钱管够，工匠管饱。”
“一年之内，臣让陛下的龙辇，坐着火车进平壤！”
李世民猛地转身，大手一挥，乾纲独断。
“好！户部全力配合！兵部即刻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