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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长安城的大街上，突然冒出了一批奇特的玩意儿。通体明黄，四个轮子自行滚动，车屁股后面还突突突地冒着白气。
车身侧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大唐出行。
朱雀大街上，老百姓全围了过来，对着这些铁蛤蟆指指点点。
“这啥玩意儿？没马怎么自己会跑？”
“你看那车顶上，还挂着个牌子，写着‘空车’俩字！”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唐俭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路边跑过来。他家那匹拉车的老马昨天吃坏了肚子，今天上朝眼看就要迟到了。
“哎哟，这可怎么办，陛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唐俭急得直跺脚。
一辆黄色铁蛤蟆刚好路过，司机是个退伍老兵，眼尖，一脚刹车停在唐俭面前。
“这位大人，打车不？”老兵探出脑袋。
唐俭愣住了：“打……打车？你这没马，能走？”
“太傅弄的新玩意儿，蒸汽出租车！招手即停，按里程计费。起步价十文，每多跑一里加两文。您上不上？不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唐俭哪管得了那么多，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去太极宫！快！”
老兵一推档杆：“坐稳了您内！”
“突突突——”
出租车一溜烟窜了出去。
唐俭坐在软绵绵的棉花垫子上，感受着平稳的车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通体舒坦。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太极宫的大门就到了。唐俭扔下十几个铜板，神清气爽地走进大殿。
早朝上，百官们发现，好几个平时爱迟到的老油条，今天居然都准点到了，而且一个个红光满面。一打听，全都是坐了那个叫“出租车”的玩意儿。
“那铁蛤蟆真这么神？”魏征摸着胡子，一脸狐疑。
“魏大人，您明天试试就知道了，那叫一个稳当！比咱们家那破马车强了一百倍！”唐俭竖起大拇指。
不到半个月，大唐出行的黄色出租车风靡整个长安。老百姓图新鲜，官员图方便，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招手打车的人，整个长安城的交通效率都为之一提。
可有人高兴，就有人要骂娘。
长安城西，四海车马行。老板赵四看着院子里几十匹饿得直叫唤的马，还有那些闲得在墙角抓虱子的车夫，气得把手里的茶碗摔了个粉碎。
“欺人太甚！楚狂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赵四咬牙切齿。
自从出租车出来后，他们的旧马车根本没人坐。又慢又颠，还一股子马粪味，谁愿意花那冤枉钱？
十几个同行老板围在赵四身边，个个脸色铁青。
“赵老板，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每天草料钱就是一大笔开销，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得去要饭！”
赵四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怕什么？咱们去告状！就说那铁蛤蟆喷吐黑烟，惊扰马匹，还撞伤了路人！咱们联名上书京兆尹，把事情闹大！”
次日早朝。
太极殿内，气氛诡异。
几个保守派的御史跳了出来，手里举着厚厚的联名状。
“陛下！楚太傅搞的那个什么出租车，简直是奇技淫巧，祸国殃民！”一个御史唾沫横飞，“长安城内几十家车马行联名上告，说那铁怪物喷吐黑烟，扰乱民生。长此以往，长安城的马匹都要绝种了！”
“是啊陛下，传统车马行乃是百业之基，如今被逼得走投无路，恐生民变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皱了皱眉。他昨天还微服私访，打了个车去东市转了一圈，觉得挺方便的。但这帮御史闹起来，也确实是个麻烦。
“太傅，你怎么看？”李世民把目光投向站在前排打瞌睡的楚狂。
楚狂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到大殿中央。“几位大人，说完了？”楚狂掏了掏耳朵，“就这点破事，也值得在朝堂上吵吵？”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随手扔给旁边的太监：“念。”
太监展开折子，扯着尖锐的嗓子念了起来：“《大唐尾气净化与城市交通升级补贴计划》……”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狂清了清嗓子，拿起大喇叭：“传统车马行的确遇到了困难，朝廷不能不管。所以，本太傅决定，给他们一条发财的明路。”
楚狂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所有车马行，只要愿意交出名下的马匹，由兵部统一收购，充作军马或农用，按市场价上浮两成补偿！”
御史们愣住了。上浮两成？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第二！”楚狂竖起第二根手指，“交出马匹后，车马行的场地直接转型，挂牌成为‘大唐出行指定加水加煤维护站’！”
楚狂咧嘴一笑：“长安城现在有一百辆出租车，下个月就是三百辆。这些车每天都要加煤、加水、做保养。你们算算，一家维护站，一天光收服务费能赚多少？”
殿外，那些被御史找来撑场面的车马行老板们，本来正竖着耳朵听动静。一听到这话，赵四直接在心里拨起了算盘。
一辆车加一次水收两文钱，加煤收五文，保养一次收十文。几百辆车天天跑……
赵四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比赶马车赚得多十倍啊！而且还省了伺候那些祖宗一样的马、天天铲马粪的功夫！
“太傅英明！”赵四第一个憋不住了，直接在殿外跪下，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小人愿意交马！小人这就回去把马槽拆了，换成加水站！”
其他老板见状，生怕名额被抢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太傅！我们也愿意！我们不仅交马，连车厢都劈了当柴烧！”
“对！谁敢说太傅一句不好，我赵老四第一个跟他拼命！”
大殿内，刚才还唾沫横飞的几个保守派御史，举着朝笏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这还弹劾个屁啊！苦主都当场认贼作父了！
李世民看着殿外那群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的车马行老板，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这楚狂，做买卖的手段简直神了。不动声色间，既解决了交通难题，又给兵部添了一大批战马。
“既然诸位老板都同意，那此事就依太傅的计划办。”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定音。
下朝后，楚狂溜溜达达地往外走。刚出宫门，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袖子。
唐俭愁眉苦脸地凑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太傅，您先别急着走，户部这边又出大乱子了。”
楚狂翻了个白眼：“老唐，你这户部尚书是不是干上瘾了？天天有乱子。”
唐俭苦笑一声，压低声音：“下官哪敢找事，是真有急事。您之前把关东那些世家的隐田全查抄了，再加上打土豪分田地，北方多出了几百万亩的荒地。”
“这是好事啊，分给百姓种不就行了？”
“分是分了！”唐俭急得拍大腿，“可是没牛啊！刚才您又把民间的马都收归军用了。那么多地，光靠人力拿锄头刨，刨到明年也种不完！马上就要春耕了，要是误了农时，今年冬天得饿死多少人！”
楚狂摸了摸下巴。几百万亩地，确实是个庞大的工程。靠人力和畜力，效率太低了。
“没牛？”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唐，活的牛没有，铁打的牛我这儿可多得是。”
唐俭一愣：“铁牛？那玩意儿能下地干活？”
“能干活，还能把地犁得底朝天。”楚狂拍了拍唐俭的肩膀，“走，跟我回工业园区。这批‘铁牛’，老子得找个恶人去北方推销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