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藻土?”袁天罡听得满头雾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太傅,那究竟是何物?真能降服这硝化棉的暴躁脾气?”
“一种土,一种能发大财、改变战争的土!”楚狂扔掉手里的木棍,兴奋地在原地踱步。
他脑海中无数化学方程式飞速交织,刚才那场小小的殉爆直接炸通了一个关键的科技节点。
“老袁,你那些徒子徒孙遍布天下,立刻给老子传信出去!”
楚狂一把抓住袁天罡的胳膊,
“就说我悬赏千贯,寻找一种‘质轻、多孔、色白、主成分为硅石’的奇土。不管在哪,找到了赏金千贯,发现者直接送进大唐皇家化学学会当荣誉会员。”
袁天罡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一听到“千贯”两个字,立刻精神了。
道士也得吃饭,炼丹更是极其费钱。
“太傅放心!贫道这就飞鸽传书,让天下道观都给您找土去。”
就在楚狂准备拉着袁天罡继续完善配方细节时,化工厂外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夹杂着禁军甲胄的碰撞声。
“太傅呢?楚太傅在哪?”
马蹄声未停,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
皇宫,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一名百骑司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陛……陛下!不好了!大唐重工化工厂……炸了。”
李世民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龙案上。
“你说什么?”
“化工厂甲字号库房发生爆炸。太傅当时就在库房里。”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唯一的念头就是:
完了,老子的亲儿子被他自己搞的破玩意儿给炸没了?
“备马!快备马!”李世民发疯似的冲下御阶,连龙袍下摆被绊了一下都顾不上,“传御医!把太医院所有御医都给朕带上!快!”
一时间,整个皇宫鸡飞狗跳。
当李世民带着一队禁军火急火燎地赶到化工厂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
眼前并无预想中哭天抢地、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个被炸塌了半边的库房前,一个顶着硕大焦黑爆炸头、浑身泥浆的人,正叉着腰,兴高采烈地指挥着工人们清理现场。
“都小心点!那几个桶里是宝贝!谁敢弄撒了,老子把他塞进桶里!”
“还有那边那堆烂木头,别扔!全是宝贵的实验数据!”
李世民揉了揉眼睛,确认那个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人就是楚狂。
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楚!狂!”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狂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炸死!朕的太傅!大唐的财神爷!就这么让你拿去当儿戏了?!”
周围的工人和禁军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楚狂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走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黑脸映衬下格外雪白的牙齿。
“陛下息怒,息怒。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小意外嘛。”
“意外你个头!”李世民气得想踹他,“你要是真把自己炸没了,朕上哪再找个这么能给朕搞钱的太傅!”
楚狂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世民,毫无惧色,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陛下,别生气了。您看,这就是臣从生死之间悟出来的宝贝。”
李世民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看起来像是黄色黏土的玩意儿,软趴趴的,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这什么玩意儿?和好的泥巴?”
“这叫炸药。”楚狂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黏土”放在旁边一个用来锻打零件的铁砧上,“陛下总担心火药不稳定,这玩意儿绝对稳定。”
为了证明其稳定性,楚狂转头冲着人群外围喊了一嗓子。
“老程!过来搭把手!”
刚带着人把火扑灭,一身水一身灰的程处默闻声跑了过来。
“太傅,啥事?”
楚狂指了指铁砧上的那块黄色炸药,又指了指程处默手里拎着的大铁锤。
“用你最大的力气,给老子砸它!”
程处默懵了:“太傅,这……这能行吗?这可是火药啊!”
“废什么话!让你砸就砸!”
程处默半信半疑地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将那柄重达数十斤的大铁锤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锤与铁砧碰撞,爆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周围的人吓得全都往后退了三大步。
四周却出奇地平静。
铁砧上,那块黄色的“黏土”只是被砸得更扁了一点,安安稳稳地趴在那里,毫无反应。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李世民的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没合上。
“看见没,陛下。”楚狂得意地拍了拍手,“别说用锤子砸,你就是把它扔火里烤,它都懒得理你。”
紧接着,楚狂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引信,小心地插进那块黄色炸药里。
“但是……”
楚狂划着火折子点燃了引信,迅速拉着李世民往后撤。
“……如果你用正确的方式叫醒它,它就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引信“滋滋”地燃烧,速度极快。
众人刚撤开十几步。
“轰——!!!”
一声比刚才殉爆还要沉闷、还要恐怖的巨响传来。
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黄色炸药,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狂暴的冲击波将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卷起一人多高。
等到烟尘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刚才还完好无损、重达数百斤的巨大铁砧,赫然被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缺口!边缘的钢铁像烂泥一样扭曲翻卷,还在冒着青烟。
李世民看着那个缺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的满腔怒火,在这一刻瞬间被一种名为“狂喜”的情绪彻底点燃。
稳定!
又强大!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唐的军队可以把这种恐怖的杀器像石头一样随便运输!可以把它塞进炮弹里,可以把它埋在城墙下!
“好!好一个大大的惊喜!”李世民激动地抓住楚狂的肩膀用力摇晃,“太傅!真乃神人也!有了此物,何愁天下不定!”
就在这时,一名小道童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袁天罡面前。
“师……师祖!找到了!您让找的‘神仙土’,找到了!”
小道童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捧白色的、质地疏松的粉末。
“北方弟子来报,在靠近东突厥边境的白狼山谷,发现了大量的这种土,漫山遍野都是!”
楚狂闻言,仰天大笑。
他一把抢过那包“神仙土”,抓起一把在手里捻了捻,冲着李世民一拱手。
“陛下!天助我也!原料已到,请陛下即刻派兵,封锁白狼山谷,将此矿列为最高军事机密!”
“准了!”李世民毫不犹豫地拍板,当场从腰间解下一块虎头金牌塞进楚狂手里,“朕授予你调动幽州边军之权!要多少人给多少人!给朕把那座山挖空!”
楚狂接过金牌掂了掂。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狼山谷,东突厥边境?
正好,新出炉的黄色炸药还没见过血呢。
就拿那帮不知死活的突厥人,来试试这终极杀器的第一炮吧。
......
北方边境。
自从白狼山谷被大唐重兵封锁,整个东突厥草原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一开始,颉利可汗还没当回事。不就是一座破山头吗?大唐那皇帝小气吧啦的,估计是发现了什么金矿,派兵守着自己偷偷挖。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让这位草原雄主坐不住了。
先是数万大唐民夫涌入边境,在短短一个月内,沿着白狼山谷建起了一座座高大的石制堡垒,上面甚至架起了黑洞洞的重型床弩。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条钢铁铸就的“黑色蜈蚣”,冒着滚滚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大唐腹地一路延伸过来。那玩意儿跑得比最快的汗血宝马还要快,一天就能运来一座小山般的物资和数千名士兵。
颉利可汗派出去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告,说大唐人管那叫“铁路”,是楚太傅搞出来的“陆地神舟”。
夜深人静时,颉利可汗站在王帐外,看着南边地平线上彻夜通明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钢铁轰鸣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仗还怎么打?
人家运兵运粮跟闹着玩儿似的,自己的骑兵跑死几万匹马,都不够人家一条铁路拉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整个突厥王庭。
半个月后,长安。
太极殿上,李世民正听着户部尚书唐俭哭穷,说修铁路和建海军学院的开销太大,国库又快见底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鸿胪寺官员高亢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东突厥使臣阿史德,携其可汗之女阿史那云公主,觐见!”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突厥贵族服饰的中年男人,领着一名身披白狐裘、头戴金饰的少女,缓缓走入殿中。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高挑,肌肤胜雪,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如同草原上最纯净的湖泊,却又带着几分冰冷的傲气。她昂着雪白的脖颈,像一头优雅而警惕的母狼,审视着大殿里的一切。
满朝文武,不少人都看直了眼。
就连龙椅上的李世民,都不禁暗赞一声:好一个草原明珠。
“外臣阿史德,参见大唐皇帝陛下!”突厥使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他身后的阿史那云公主,却只是微微屈膝,动作敷衍,眼神里的高傲丝毫未减。
“平身。”李世民抬了抬手,不动声色地问:“颉利可汗派你们来,所为何事?”
阿史德抬起头,脸上瞬间挤出悲痛万分的表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啊!求您发发慈悲,收了神通吧!”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满朝文武给喊懵了。
“最近我东突厥草原怪事频发!先是天降钢铁蜈蚣,夜夜咆哮,惊扰得牛羊不宁。后有神山被封,山神震怒,导致我草原子民人心惶惶!”阿史德声泪俱下,演技堪称一绝。
“我主派国师占卜,才得知这一切,皆因大唐的‘工业之神’、那位能掌控雷电的楚太傅,对我突厥心生不满,降下了神罚!”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都憋不住笑了。
程咬金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旁边的秦琼狠狠踩了一脚才收敛住。
楚狂正靠在殿内的柱子上打瞌睡,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