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楚狂厉声喝道,“这是命令!”
“记住,封锁现场,在我发出信号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是我没能回来,你就按我说的办。”
李君羡还想再劝,但看到楚狂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最终只能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地应下:“卑职……遵命!”
次日,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弃矿场,方圆五里之内,已被百骑司的精锐重重封锁。
楚狂独自一人站在矿场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提前挖好的、用钢板加固过的狭小地洞,仅容一人藏身。地洞旁边,一个穿着他常穿的蜀锦长袍的假人,被塞满了猪血和内脏,安静地躺着。
而在假人周围,他亲手埋设了足足一百公斤的黄色炸药。
“系统,玩了这么久,是时候跟你说拜拜了。”
楚狂最后检查了一遍延时引信,设定好时间后,他迅速跳进地洞,盖上了厚重的钢板盖子。
地洞内一片漆黑。
楚狂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十、九、八……三、二、一!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地龙翻身。即便隔着厚厚的钢板和泥土,楚狂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头顶碾过。
爆炸的威力之大,甚至连三十里外的长安城都感到了明显的震感。无数百姓从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城外那冲天而起的巨大蘑菇云。
地洞里,楚狂感受着剧烈的震动,心中一阵狂喜。
成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真的神仙也得被炸成灰!
他屏住呼吸,满心期待地等待着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危机……正在分析生命体征……】
来了来了!
楚狂激动得差点在地洞里跳起来。
百亿奖金!老子来了!
【分析完毕。】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平稳,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血压略有升高,无任何损伤。】
【判定为恶意利用规则,欺骗系统行为!】
【触发惩罚机制!】
楚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即刻起,系统死亡回归功能临时关闭24小时。】
【请宿主好自为之!】
冰冷的提示音结束后,系统彻底没了动静。
地洞里死一般寂静。
楚狂猛地睁开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我靠!还能这样玩?!”
他气得一拳砸在钢板上,破口大骂:“你个狗系统!不仅有智能,还有脾气了是吧!老子不就是想拿个奖励吗?你还跟我玩惩罚机制?”
骂了半天,系统毫无反应。
楚狂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推开顶上的钢板,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外面,整个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型环形山,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就在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深坑,准备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雷鸣般的马蹄声。
“太傅——!我的好太傅啊!你死得好惨啊!”
程咬金骑着马,像一阵黑旋风似的冲破了李君羡的封锁线,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
他看到那个巨大的深坑,看到坑边散落的、沾满“血迹”的破碎布料,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程咬金翻身下马,扑到坑边,嚎啕大哭。
就在他哭得正起劲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浑身漆黑、顶着个爆炸头的人,从深坑的另一头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程咬金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揉了揉眼睛。
那个人影,在清晨的薄雾和硝烟中若隐若现,不是楚狂又是谁?
程咬金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太傅……被炸成灰了。
现在……他又从坑里爬出来了!
这是……这是死不瞑目,诈尸还魂了啊!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程咬金的心。他想起乡下老人们说的,横死的人怨气最大,会变成厉鬼回来害人。
“太傅!您老人家安心地去吧!阳间的事,有俺老程在!”
程咬金吓得魂飞魄散,大吼一声,抄起挂在马鞍上的开山巨斧,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妖孽!吃俺老程一斧!”
他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楚狂的“鬼魂”当头劈下!
楚狂刚从系统制裁的愤怒中缓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一道巨大的斧影夹杂着破风声,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就来了。
“我操!”
楚狂惊出一身冷汗,想都没想,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向旁边滚开。
“轰!”
巨斧擦着他的头皮劈了个空,重重地砍在旁边一个废弃矿洞的厚木门上。
那扇由整块铁木制成、厚达半尺的门板,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劈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楚狂看着那碎裂的木门,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这憨货是真想送自己上路啊!
“老程!你他娘的疯了!”
程咬金一斧不中,正准备再来一斧,就听见那“鬼魂”竟然口吐人言,骂得还挺顺溜。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狂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头猎豹一样扑了过去,直接将还在发愣的程咬金扑倒在地。
“你个憨货!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活的!”楚狂骑在程咬金身上,左右开弓,对着他那张大脸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程咬金被扇得眼冒金星,终于反应过来。
手底下这温热的触感,这熟悉的骂人腔调……
“太……太傅?你没死?”程咬金一脸懵逼。
“我死你个头!再晚半秒,老子就真被你送去见阎王了!”楚狂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正扭打在一起,李君羡带着大队人马终于赶到。
看到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说太傅壮烈牺牲了吗?
怎么……怎么还跟卢国公在地上滚作一团?
楚狂“死而复生”的消息,比他“壮烈牺牲”的消息传得更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
版本也从最初的“太傅没死而复生,迅速演变成了“太傅乃神人下凡,天降神雷都炸不死,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楚狂坐在回城的马车里,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下好了,假死没成功,反而坐实了“神仙”的名头。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失败,恐怕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就在这时,一名百骑司的探子神色慌张地追上马车,在李君羡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君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
“太傅……宫里……宫里来消息了……”
李君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听闻您‘殉国’,悲痛万分,已经……已经下旨,追封您为‘卫国公’,全国缟素三日,以行国葬之礼。”
“并且……并且下令,为保全您的心血,即刻起,将大唐重工、皇家银行等所有产业,全部收归国库,由户部与工部共同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