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突厥公主扔进化学实验室当学徒后,楚狂拍了拍手,像是丢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对他而言,这位草原明珠的价值,远不如袁天罡实验室里的一根玻璃试管。
处理完这点小事,楚狂转身便让人去鸿胪寺,把吐蕃使臣禄东赞给请了过来。
禄东赞最近在长安过得可谓是如坐针毡。
他献上了吐蕃最大的三座盐湖,本以为能换来楚太傅的青睐,结果对方收了礼,却迟迟没有后续。这位能掌控雷电、一言不合就用钢铁巨兽碾碎人三观的太傅,就像把他忘了似的,让他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
太傅府,后花园。
禄东赞恭敬地坐在石凳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狂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剥着一个橘子,随手将一瓣橘肉扔进嘴里。
“禄东赞啊。”
“外臣在!”禄东赞闻声,屁股只敢沾着半边凳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送的那几座盐湖,不错。”楚狂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禄东赞心中一喜,连忙道:“太傅喜欢就好!只要能为大唐效力,我吐蕃万死不辞!”
“喜欢是喜欢,但光有盐,菜还是太淡了。”楚狂将剩下的橘子扔在桌上,拍了拍手,“我这人吃饭,口重,喜欢吃肉,喜欢喝油。”
禄-东赞一愣,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太傅的意思是……我吐蕃的牛羊还不够肥壮?”
“不不不。”楚狂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禄东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的牛羊在天上跑,我要的油,在地下藏着。”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夜观天象,发现你们吐蕃的神山之下,藏着能让钢铁巨兽奔跑不息的‘黑色圣泉’,还有能让整个长安城冬天都温暖如春的‘大地暖气’。我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
黑色圣泉?大地暖气?
禄东赞听得一头雾水,但“神山之下”四个字,让他瞬间紧张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傅……神山乃我吐蕃之根,万万动不得啊!”
“谁说要动它了?”楚狂咧嘴一笑,“我是去给它挠痒痒。”
说完,他不由分说,直接拉起禄东赞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半个时辰后,长安城郊,大唐重工的秘密试验场。
李世民早已在此等候,他同样被楚狂那套“黑色圣泉”的说辞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试验场中央,一块巨大的幕布遮盖着一个庞然大物。
“太傅,你又搞出了什么新名堂?”李世民搓着手,一脸期待。
“陛下,今天给您看个大家伙。”楚狂冲着程处默使了个眼色。
程处默嘿嘿一笑,猛地一拽绳索。
“哗啦——”
巨大的幕布落下,一头钢铁巨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台长达五六丈,通体由厚重钢板铆接而成的机器。它没有轮子,而是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钢铁底座上。机器的前端,是一根比人还粗、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巨型螺旋钻头。机器的后半段,则是一台经过特殊改造、体型更为庞大的蒸汽锅炉,无数粗壮的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各个部件。
一股凶悍、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李世民看得眼角直跳。
禄东赞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即将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开山神龙。”楚狂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底座,一脸自豪,“专门为高原环境设计,上山下地,无所不能。”
为了展示其威力,楚狂让人用绞车拖来了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花岗岩,稳稳地放在钻头正前方。
“点火!加压!”楚狂一声令下。
锅炉工立刻将一铲铲精煤填入炉膛,蒸汽锅炉发出沉闷的咆哮,压力表指针开始疯狂攀升。
“嗡——”
整台机器开始剧烈地震动,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禄东赞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旁边一个禁军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开钻!”
随着楚狂挥下手臂,那根巨大的螺旋钻头开始缓缓转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向那块坚硬的花岗岩!
“滋滋滋——”
刺耳到极点的摩擦声传来,火星四溅。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坚若磐石的花岗岩,在钻头面前就像一块豆腐。无数碎石粉末被甩了出来,钻头势如破竹,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将那块巨大的花岗岩从中间硬生生钻出了一个贯穿的窟窿!
“停!”
钻头缓缓停下,锅炉泄压阀打开,喷出大股白色的蒸汽。
现场一片死寂。
禄东赞看着那个光滑得能当镜子照的窟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要是对着神山来一下……
“扑通!”
禄东赞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楚狂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太傅饶命!神龙饶命啊!”
“神山是我吐蕃的根,您要是把它钻穿了,天会塌下来的!我吐蕃几百万子民,就全完了啊!”
李世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拼命憋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楚狂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结果禄东赞抱得死死的。
“行了行了,谁说要钻穿你家神山了?”楚狂不耐烦地安抚道,“我说了,是去找‘黑色圣泉’和‘大地暖气’,是去寻宝,不是去拆家!”
他把禄东赞从地上拎起来,指着那台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开山神龙”。
“这宝贝,是要去给你们吐蕃送温暖、送财富的。懂吗?”
禄东赞哪里敢说不懂,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楚狂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面向李世民,朗声道:“陛下,臣正式提议,启动‘大唐高原资源勘探项目’!第一步,就是派遣一支精锐的钻井队,前往吐蕃,寻找石油与地热资源!”
“准了!”李世民大手一挥,他现在对楚狂的任何计划都无条件支持。
“不过,这钻井队队长,得找个靠谱的。”楚狂摸了摸下巴,冲着人群后方喊了一嗓子,“房遗爱!”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眼神沉稳,双手布满了老茧和机油的痕迹。曾经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如今已然脱胎换骨,浑身散发着一股干练可靠的工科男气质。
“太傅,有何吩咐?”房遗爱沉声问道。
楚狂满意地打量着他,点了点头:“不错,看着像个能干活的样了。”
“我问你,这台‘开山神龙’的结构图,你都记在脑子里了吗?”
“回太傅,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齿轮的咬合角度,都已烂熟于心。”房遗爱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楚狂一拍他的肩膀,“我正式任命你为‘大唐第一钻井队’队长!带上你的人,把这头神龙给老子拉到吐蕃高原上去!”
“是!”房遗爱挺胸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
这趟差事艰苦无比,但同样充满了机遇和挑战。能亲自率队,将大唐的工业力量带到那片神秘的土地上,是他梦寐以求的荣耀。
钻井队很快集结完毕。
巨大的“开山神龙”被拆解成上百个零件,装上军用专列。随行的,还有一百名从大唐蒸汽人才学院毕业的优秀技工,以及一个营的特遣队老兵负责安保。
临行前,楚狂把房遗爱叫到一边,塞给他一个锦囊。
“记住,到了高原,你们代表的就不是大唐工匠,而是‘天神使者’。”楚狂挤眉弄眼地说道,“当地的牧民要是把你们的钻机当神仙给拜了,你别傻乎乎地去跟人家解释什么‘热力学第二定律’。”
“那……那属下该如何应对?”房遗爱有些不知所措。
“入乡随俗。”楚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狐狸,“他们给你献哈达,你就披上。他们对着钻机磕头,你就装模作样地在旁边念几句‘开工大吉、平安顺遂’之类的咒语。”
“总之,怎么能让他们安心,怎么能让你的活儿好干,你就怎么来。必要的时候,演得像一点。”
房遗爱拿着那个锦囊,看着楚狂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感觉自己此行,除了要跟高原的恶劣环境作斗争,可能还要跟自己的节操作斗G争。
“呜——”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载着大唐的野心与希望,向着那片苍茫的西部高原驶去。
楚狂站在月台上,看着远去的列车,嘴角微微上扬。
石油,地热,都只是开胃菜。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系统,你个鳖孙,维护了这么久,也该上线了吧?
等老子把新能源时代的大门踹开,下一步就该想办法,把你那一百亿的棺材本给骗出来了。
......
大唐的工业化进程已经走上正轨,铁路网四通八达,钢铁舰队初具雏形,化工厂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炸药和各种化工产品。
就连最不稳定的因素——那帮皇子,也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李承乾在海军学院被操练得跟条死狗一样,李泰则在均州分厂的锅炉房里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整个大唐,就像一台由他亲手打造的精密机器,已经开始自动运转。
是时候收网,拿走那笔属于自己的百亿奖金,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潇洒了。
当天深夜,百骑司统领李君羡被一道密令,悄悄请进了太傅府的书房。
“太傅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李君羡躬身行礼,心中惴惴不安。
楚狂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刚刚绘制好的图纸推到他面前。图纸上,画着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看起来就极度不稳定的爆炸物。
“这是我新研制的一种武器,威力巨大,但稳定性极差。”楚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准备亲自去城郊的废弃矿场进行最后的测试。”
李君羡看着图纸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傅,此等危险之事,何不交由工匠……”
“他们控制不住。”楚狂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这东西的引爆,需要精确到毫秒的计算,差一丝一毫,结果都天差地别。整个大唐,只有我能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君羡。
“君羡,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太傅,已有三年。”
“这三年,大唐的变化,你都看在眼里。”楚狂的声音悠远,“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牺牲,也总要有人去承担。”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李君羡一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测试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告诉陛下,我楚狂,为大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名下的所有产业,技术图纸,都无偿献给陛下,献给大唐。”
李君羡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太傅!万万不可啊!您是大唐的定海神针,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