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祖师爷?”楚狂冷笑一声,“你们的祖师爷要是见了老子,都得跪下磕头叫祖宗!”
他懒得跟这群榆木脑袋解释什么流体力学和膛线增稳原理,只是打了个响指。
“袁天罡,把你那宝贝拿出来给他们开开眼。”
袁天罡嘿嘿一笑,从身后助手捧着的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黄澄澄、金光闪闪的“炮弹”。
这枚“炮弹”跟以往的完全不同。它是一个整体,弹头尖锐,弹身是光滑的黄铜外壳,底部还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这是什么?”老炮头一脸茫然。
“铜壳定装弹。”楚狂伸手拿起一枚,在手里抛了抛,“火药、弹丸,还有引火的底火,全都在这里面了。把它从炮管后面塞进去,关上炮闩,铜壳受热膨胀,就能完美解决你们担心的漏气问题。”
他指着图纸上的膛线:“至于这个,能让炮弹旋转起来,飞得又直又远。你们以前的炮弹为什么乱飞?因为它在天上翻跟头!”
一番简单粗暴的解释,让炮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那枚闪闪发光的铜壳定装弹,却像一块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理论听不懂,但这个实实在在的东西,似乎真的解决了从后面装弹最大的难题。
“一个月。”楚狂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内,给老子把原型炮造出来!谁攻克了关键技术,赏千贯!造出第一门原型炮的团队,赏万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炮匠们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看着那黄澄澄的赏金和楚狂不容置喙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兵器研发部灯火通明,变成了人间炼狱。
“太傅!膛线刻不好!精度差一点,炮弹就卡膛了!”
“用新式的水力镗床,加装刻刀导轨!”
“太傅!炮闩闭锁不严!试射的时候差点崩飞了!”
“蠢货!用楔式炮闩,增加闭锁接触面!图纸上没画吗?”
“太傅!炮管炸了!”
“钢材配方不对!让炼钢厂加钨和锰!老子要的是合金钢,不是你们那破铁疙瘩!”
一个个难题被提出,又被楚狂用超越时代的知识轻描淡写地解决。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任何在炮匠们看来无法逾越的天堑,在他面前都只是一道小水沟。
与此同时,楚狂“死而复生”后不先休息,反而又跑去兵工厂折腾新式大炮的消息,也传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李世民听完汇报,手里的茶杯都哆嗦了一下。
他现在听到“楚狂”和“新发明”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就下意识地感觉后脑勺发凉。
“这个混世魔王,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不能消停会儿吗?”李世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他又在搞什么名堂?这次不会把自己连带整个兵工厂一起送上天吧?”
为了防止大唐的“定海神针”再次上演自爆的戏码,李世民决定亲自去看看。他还特意拉上了大唐军神李靖,以及刚从“诈尸”惊吓中缓过来的程咬金,美其名曰“视察军工”,实则就是去“监工”。
一个月后,长安城郊的皇家秘密靶场。
当李世民、李靖和程咬金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场地中央那门造型怪异的新式大炮。
它比现役的任何火炮都要修长,炮身闪烁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炮架结构简洁而坚固,两个巨大的轮子让它看起来充满了机动性。
“这就是太傅你一个月搞出来的玩意儿?”程咬金围着大炮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炮管,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看着是比以前的结实,但屁股后面开个洞,俺老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世民和李靖也是满脸怀疑。尤其是李靖,作为一代军神,他对火器的认知还停留在听个响、吓唬人的阶段,楚狂这门炮的每一个细节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废话少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楚狂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下令,“试射开始!目标,八百步外,三号靶楼!”
八百步!
程咬金和李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现役最精良的红夷大炮,有效射程也不过三百步,五百步外基本就是随缘了。八百步,那跟用箭射月亮有什么区别?
“太傅,你不是开玩笑吧?”程咬-金嚷嚷道,“八百步,能打中那纯属祖坟冒青烟了!”
“这样吧,”楚狂看了一眼程咬金,“为了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你先来。让你的人用最好的前装炮,也打那个靶楼,给你五次机会。”
“好嘞!瞧好吧您!”程咬金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去指挥他手下神机营的炮手。
“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来!打准点!别让太傅小瞧了咱们!”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铁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最后落在距离靶楼足有几十步远的地方,砸起一片尘土。
“调整角度!再来!”
“轰!”“轰!”“轰!”“轰!”
接连四炮,炮手们忙得满头大汗,又是清理炮膛,又是装填火药,又是塞炮弹,折腾了快一刻钟。结果五发炮弹,打得天女散花,只有一发运气好,擦到了靶楼的一个角,崩掉几块木头,其余的全部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程咬金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直挠头。
“好了,热身结束。”楚狂拍了拍手,对着新炮的炮组挥了挥手,“该我们了。”
只见一名炮手迅速拉开炮闩,另一名炮手将一枚黄澄澄的定装弹“哐当”一声塞进炮膛,炮闩关闭,瞄准手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迅速锁定目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十秒。
“开炮!”
“轰——!!!”
一声与滑膛炮完全不同的、更加沉闷尖锐的爆响传来!
众人只看见一道火光从炮口喷出,炮弹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远处八百步外的靶楼,猛地一震,半边楼顶“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木屑纷飞!
精准命中!
靶场上一片死寂。
程咬金的嘴巴缓缓张开。
“装填!继续!”
“哐当!”炮闩打开,滚烫的弹壳被弹出,新炮弹塞入。
“开炮!”
“轰!!!”
第二发炮弹,精准地命中靶楼的基座!
“轰!!!”
第三发,命中靶楼中部!
……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雷神之鞭”以平均不到四十秒一发的速度,连续发射了五发炮弹。
五发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不同的角度,精准地覆盖了整个靶楼。
当第五发炮弹命中后,那座原本还算坚固的木制靶楼,再也支撑不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倒塌,化为一地碎片。
从第一炮到最后一炮,用时不到三分钟!
程咬金彻底石化了,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那堆废墟,又看了看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雷神之鞭”,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世民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几步冲上前,不顾炮管的滚烫,双手抚摸着冰冷的钢铁炮身,像是抚摸着一位绝世美女的肌肤。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神器……这才是真正的国之神器啊!”
唯有军神李靖,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张脸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呆呆地看着那门还在散发着硝烟的大炮,看着那被夷为平地的靶楼废墟。
什么兵法韬略,什么奇谋诡计,什么骑兵穿插,什么步步为营……
他穷尽一生所学建立起来的军事理论大厦,在这一刻,被这门大炮轰得支离破碎,轰得连地基都没剩下。
一个全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从应对的战争时代,已经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楚狂没有理会狂喜的李世民和石化的程咬金。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李靖身边,看着这位大唐军神苍白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旧时代的兵法,在新时代的科技面前,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楚狂拍了拍“雷神之鞭”冰冷的炮身,对着李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李将军,有没有兴趣……学学怎么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