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铁裤衩”风波，以户部尚书唐俭的“败走”和一袋金子的“资助”而告终。
此事在军中传为佳话，楚狂的威望自不必说，就连一向被将士们腹诽为“铁公鸡”的唐俭，也意外收获了一波尊敬。
走在长安街上，但凡有军士路过，都会远远立定，对着他的方向行一个庄重的注目礼，搞得这位老尚书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衣冠不整，浑身不自在。
然而，楚狂这边刚消停没两天，新的麻烦又找上了门。
这一次，麻烦的源头，是后宫。
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一份百骑司呈上来的密报，眉头紧锁。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楚狂前几日“自爆”的全过程，从挖坑埋炸药，到用假人伪造现场，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她心惊肉跳。
“这个楚狂，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长孙皇后将密报拍在桌上，对着一旁的李世民抱怨道，“前脚刚搞出个什么‘龙精虎猛’的铁护裆，后脚就敢把自己给炸上天！再这么由着他胡来，下次是不是就要把太极殿给点了？”
李世民也是一脸苦笑。他现在对楚狂是又爱又怕。爱他能源源不断地捣鼓出各种国之神器，怕他哪天玩脱了，真把自己给作没了。
“观音婢，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朕也管不住啊。”李世民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管不住，就得找个人来管住他！”长孙皇后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整天跟那些钢铁疙瘩待在一起，人都快变成铁疙瘩了！依本宫看，必须给他寻一门亲事，找个贤惠端庄的女子拴住他，免得他再出去惹是生非！”
给楚狂选妃？
李世民眼前一亮，随即又觉得有些头疼。以楚狂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寻常的大家闺秀怕是镇不住他。
“此事，可行。”李世民沉吟片刻，“正好，关陇和关东的那些老牌门阀，最近安分了不少。若是能与楚狂联姻，也能让他们彻底安心。一举两得。”
帝后二人一拍即合。
三日后，一份来自皇后的懿旨，送到了长安城各大顶级门阀的府邸。
——皇后欲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特邀各府的嫡女入宫，共赏春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赏花，分明就是一场为楚太傅量身定制的相亲大会！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的高层圈子都沸腾了。
能嫁给楚狂，那不光是嫁给了一个手握滔天权势的男人，更是嫁给了一个能源源不断创造财富和奇迹的“神”！
……
与此同时，大唐重工的铸造车间里。
“哐当！哐当！”
楚狂正赤着上身，和一群工匠围着一座新出炉的高炉，讨论着耐火砖的配方问题。他浑身大汗，脸上沾着黑灰，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机油和铁锈味，隔着十步都能闻到。
就在这时，李世民带着程咬金，在一大群禁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杀了进来。
“楚爱卿，别忙活了，跟朕走！”李世民不由分说，直接让人架起楚狂。
楚狂一脸懵逼：“陛下，你这是干啥？我这炉子刚开，耐火材料的配比还没最终确定呢！”
“什么炉子都先放放！”李世民嫌弃地在他身上闻了闻，皱眉道，“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皇后在宫里给你准备了一场大戏，你这个正主可不能缺席！”
半个时辰后，被强行搓洗干净、换上一身繁复锦衣华服的楚狂，黑着一张脸，被李世民硬拖进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早已是燕语莺啼，花团锦簇。
二十多位出身顶级门阀、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一个个精心打扮，云鬓高耸，罗衣飘飘，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细语，或掩嘴轻笑，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入口处。
当楚狂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他虽然换上了华服，但那股子不耐烦的气质和眉宇间的桀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甚至还习惯性地用手指捻了捻，仿佛在回味机油的触感。
赏花宴开始。
在长孙皇后的示意下，闺秀们开始轮流展示才艺。
“小女不才，为太傅献上一曲《高山流水》。”一位王氏贵女款款落座，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拂过，叮咚的琴音确实悦耳。
楚狂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妾身愿为太傅赋诗一首，以赞太傅不世之功……”一位郑氏才女吟诵起自己连夜赶作的诗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
楚狂眼神放空，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齿轮的传动比。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长孙皇后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她咳嗽一声，强笑着看向楚狂：“楚太傅，今日春光正好，佳人云集，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终于轮到我了？
楚狂精神一振，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都以为他就算再不解风情，此刻也该附和几句风雅之词。
不料，楚狂清了清嗓子，对着不远处候着的程处默招了招手。
“把我的教具抬上来！”
教具？
众人一愣。
只见程处默嘿嘿一笑，和两个禁军一起，吭哧吭哧地抬上来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大家伙，重重地放在了亭子中央。
楚狂一把掀开红布。
一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不是什么文房四宝，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台结构精密、通体由黄铜打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蒸汽机模型！
长孙皇后的脸，“唰”地一下就铁青了。
李世民在一旁也是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然，楚狂无视了所有人错愕的目光，兴致勃勃地拍了拍那台蒸汽机模型，当场开启了他的硬核科普讲座。
“诸位请看，这就是改变世界的力量——蒸汽机！”
“其核心原理，便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简单来说，就是能量会自发地从高温物体流向低温物体，从而产生可以利用的功！”
楚狂一边说，一边指着模型的活塞结构。
“水被加热成高压蒸汽，推动活塞进行往复运动，再通过曲柄连杆机构，将直线运动转化为我们需要的旋转运动！看，就是这样！”
他拧开一个小阀门，模型内部的微型锅炉开始工作，飞轮真的缓缓转动了起来。
一群娇滴滴的贵女，哪里见过这阵仗，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词汇，看着那冒着白气、发出“哐哧哐哧”声的黄铜怪物，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楚狂却越讲越兴奋，他环视了一圈这群未来的“大唐名媛”，抛出了他那惊世骇俗的婚恋观。
“在我看来，婚姻的本质，是两个独立系统为了共同的生存发展目标，进行的一次深度的资源优化与重组！”
“一个好的伴侣，不应该只是会弹琴作诗的花瓶。她应该像一台精密的锅炉，能够稳定、高效地为整个家庭系统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她应该具备独立思考能力，能够理解并参与到系统的维护和升级中来！”
“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在不增加燃料消耗的前提下，如何将锅炉的热效率提升百分之十？”
一番话下来，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
大半的闺秀感觉自己不是在相亲，而是在参加一场极其可怕的工匠招募考试，她们仿佛看到自己未来的生活不是相夫教子，而是满身油污地在锅炉房里掏煤灰。
“母……母亲，我……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皇后娘娘，小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位贵女跑得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长孙皇后扶着额头，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晕过去。
李世民也是老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混世魔王拖出去砍了。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以一场闹剧收场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太……太傅大人……”
楚狂正为自己的“劝退”效果感到满意，闻声望去。
“请问……您刚才提到的高压下，锅炉接口的密封性问题，您是如何解决的？我看图纸上，似乎用的是石棉垫圈？但石棉在长期高温高压下容易老化，有没有可能……使用更先进的柔性石墨材料来制作复合垫圈？”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瞬间击中了楚狂。
他惊讶地看着提问的少女。
那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容貌清秀，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正是工部尚书段纶的女儿，段芷柔。
此刻，她正一脸紧张又带着无比好奇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捏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蒸汽机零件图。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另外几个女孩，她们的眼中，没有惊恐和厌恶，反而闪烁着同样求知与崇拜的光芒。她们的父亲，不是大唐重工的高级工程师，就是工部的资深官员。
楚狂愣住了。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对齿轮和蒸汽的纯粹好奇，而不是对权力和财富的敬畏。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缓缓褪去，随即，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问得好！”
楚狂无视了所有人，丢下那台蒸汽机模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几个女孩走了过去。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原本满腔的怒火，不知为何，突然就消散了。她看着相谈甚欢的几人，忽然觉得，自己的选妃计划虽然彻底破产，但或许……这才是最适合那个混世魔王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