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把最后一笔正楷重重地画在宣纸上。
手腕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虎口酸得直抽筋。他把那支价值连城的极品狼毫往桌上一摔,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老李你个周扒皮,早晚有一天我在你那把破龙椅底下装个弹射座椅。”
楚狂揉着手腕,心里憋屈到了极点。抄了一百遍“大唐制造”,这简直比让他连熬三个通宵画图纸还要命。最气人的是,李世民居然拿大唐重工的分红来威胁他。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楚狂越想越气。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跳出系统那个一直挂着的任务——“意外身亡,奖励百亿现金”。
既然抄字这么憋屈,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靶场搞点“意外”。只要操作得当,被大炮轰成渣,系统总不能说他是自杀吧?到时候拿着百亿奖金回现代躺平,谁还在这给李世民打黑工。
想到这,楚狂一扫颓势,踹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走。
“备车!去皇家重武器试验场!”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城外的秘密靶场。
靶场中央的铁轨上,趴着一尊极其骇人的钢铁怪物。
口径二百四十毫米,长达十米的炮管,底座是特制的重型平板车厢。通体刷着防锈的黑漆,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是大唐重工的最新实验产品,列车炮——“大唐真理号”。
袁天罡穿着厚厚的翻毛皮袄,正带着几个工匠在炮台底下爬上爬下,满头大汗地检查着连接处的铆钉。
看到楚狂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袁天罡赶紧迎上去。
“太傅,您怎么亲自来了?”袁天罡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兵部那帮人吓破了胆,不敢来测。但这事儿也怪不得他们,这炮管的锰钨配比可能有点瑕疵,还没过极限疲劳测试。今天咱们只能装半个药包,随便听个响就行,千万不能满装药。”
楚狂眼睛瞬间亮了。
有瑕疵?有安全隐患?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意外死亡”神器啊!
“半个药包试个屁!”楚狂一把推开袁天罡,扯着嗓子骂道,“造这么大的管子,就为了听个响?兵部那帮孙子怂,老子可不怂!今天必须检验极限威力!”
老炮头从炮台后面钻出来,急得直跺脚。
“太傅使不得!这可是二百四十毫米的巨炮!一旦炸膛,方圆百步连个活物都剩不下,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少废话!”楚狂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顺着铁梯子爬上炮台,把几个正在装弹的炮手全踹了下去。
“所有人,退到五百步外的防爆掩体后面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头!”楚狂站在炮台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那帮工匠。
袁天罡还想再劝,楚狂直接抄起一把大扳手砸在铁轨上,火星四溅。
众人吓得一缩脖子,只能连滚带爬地往远处的掩体跑。
就在这时,靶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世民带着程咬金,身后跟着一队百骑司精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李世民本来在宫里等着楚狂交罚抄的作业,听说这小子半路跑了,气得亲自带人来抓。
“楚狂!你那一百遍抄完了没有!”李世民远远地指着炮台上的楚狂破口大骂。
楚狂转过身,冲着李世民挥了挥手。
“老李!抄字多没意思,我今天给你看个大烟花!”
楚狂转头,直接掀开旁边重达百斤的弹药箱。
按照规程,满装药也只是一包黄色的定装发射药。但楚狂根本不管这些,他弯下腰,左右开弓,直接拎起三包黄色炸药,极其粗暴地塞进炮膛。
接着,他启动旁边的蒸汽绞盘,将一发重达两百斤的超重型实心穿甲弹吊起来,硬生生推进了炮管。
“咔嚓”一声巨响,楚狂用力拉下炮闩,死死锁住后膛。
五百步外的掩体后面。
老炮头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看清了楚狂的动作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三……三倍装药!”老炮头嗓子都劈了,一把按住袁天罡的脑袋就往沙袋底下缩,“太傅疯了!快趴下!要炸了!”
程咬金也看出了不对劲,那炮的尺寸看着就渗人,三倍火药那是开玩笑的?
“爹!你干嘛!快下来!”程咬金扯着破锣嗓子嚎叫,拔腿就要往炮台那边跑。
李世民一把拽住程咬金的腰带,急得满头大汗:“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疯子!”
来不及了。
楚狂站在炮台上,手里死死攥着击发绳,满脸都是得逞的狂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疯狂呼唤。
“系统!百亿奖金,我来了!”
楚狂猛地一拉击发绳。
“轰——!”
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这一声巨响。
长安城的百姓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往上一跳,城墙缝隙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几十里外的飞鸟被震得成片成片地从天上掉下来。
靶场中央,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二百四十毫米的合金炮管,根本承受不住三倍黄色炸药瞬间爆发的恐怖膛压。惨烈的炸膛发生了。
重达十几吨的炮管被从中间粗暴地撕裂,炸成几千块大大小小的尖锐破片。
金属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
炮台瞬间被夷为平地,底下的重型车厢被炸成了一堆废铁。周围的木头靶子、沙袋、甚至连地上的铁轨,全都被撕成了碎片。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横扫五百步的距离,把掩体后面的李世民和程咬金等人直接掀翻在地,滚进泥坑里,吃了一嘴的土。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整个靶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世民从泥坑里爬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深坑,脑子一片空白。
“太傅!”
程咬金连滚带爬地冲出掩体,发了疯一样往废墟里跑。
完了,全完了。
这么大的爆炸,人就站在炮台上,估计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大唐的财神爷,就这么把自己作死了。
李世民腿脚发软,在李君羡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爆炸中心走。
“挖!给朕挖!”李世民眼珠子通红,指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铁大吼。
几百个百骑司士兵和工匠冲进废墟,顾不上钢铁残骸烫手,徒手刨着滚烫的泥土。
一块重达千斤的防盾残骸被几十个人合力掀开。
底下的土坑里,露出一只黑乎乎的手。
程咬金扑过去,一把抓住那只手,拼命往外拽。
楚狂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拎了出来。
满脸黑灰,头发烧焦了一大半,身上的衣服成了碎布条。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李世民走上前,手哆嗦着探向楚狂的鼻息。
就在这时,楚狂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浓浓的黑烟。
奇迹。
那场金属风暴把周围的一切都削平了,唯独那块巨大的防盾在爆炸瞬间被气浪掀翻,刚好死死盖在了他身上,挡住了所有致命的弹片。
除了被震断了两根肋骨,耳膜渗出点血丝,他居然连块皮都没擦破。
楚狂慢慢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满脸茫然。
“没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全在。
程咬金一把抱住楚狂,嚎啕大哭:“爹啊!你可吓死儿子了!你要是死了,我神机营以后找谁要大炮去啊!”
楚狂嫌弃地推开程咬金的大脸,这一下扯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
原本作为目标的那座小山头,被那发超重型穿甲弹直接削平了一大半,山体崩塌,烟尘漫天。
为了掩饰自己故意作死的行为,楚狂强忍着疼,挣扎着坐起来。他指着那座被削平的山头,扯着嗓子大喊。
“看到没有!这炮威力合格!老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李世民看着被削平的山头,又看看诈尸一样生龙活虎的楚狂,脸皮疯狂抽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就在楚狂以为,虽然没拿到百亿奖金,但好歹能从李世民手里混个工伤补贴,把那一百遍罚抄免了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主观故意作死,违背‘意外身亡’原则。任务未完成,请继续求生。”
楚狂脸上的狂傲笑容瞬间凝固。
故意作死?
老子抄字抄得手腕发炎,跑来靶场差点被炸成肉酱,你跟我说不算意外?
“噗——”
楚狂急火攻心,加上内伤未愈,直接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