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半天没喘过气来。
全身上下缠满了白纱布,裹得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稍微动一下,肋骨就钻心地疼。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还在循环播放。
“叮!检测到宿主主观故意作死,违背‘意外身亡’原则。任务未完成,请继续求生。”
楚狂气得牙根痒痒。
“去你大爷的意外身亡!”楚狂破口大骂,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凉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那碗百年人参汤,恨不得一脚踹翻。老子费了那么大劲,往炮膛里塞了三倍的黄色炸药,连山头都削平了,结果就断了两根肋骨?这大唐的防盾质量也太好了点吧!
正憋屈着,房间门被推开。
李君羡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百骑司士兵,抬着一副特制的软担架走了进来。
“太傅,您醒了。”李君羡满脸堆笑,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干嘛?”楚狂翻了个白眼,“没看我正重伤垂死吗?少拿朝廷那些破事烦我。”
李君羡搓了搓手,凑上前:“太傅,今天可是年底大朝会,陛下特意交代了,您是今天的主角。就算剩一口气,也得抬进太极殿。”
“不去!”楚狂果断拒绝。
李君羡叹了口气,一挥手。四个百骑司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连人带被子直接把楚狂掀进了担架里。
“得罪了太傅,陛下说了,绑也要把您绑去。”
半个时辰后。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庄严肃穆。
“太傅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尖嗓子,四个百骑司士兵抬着担架,吭哧吭哧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全场百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坨白花花的纱布上。
李世民穿着盛装,端坐在龙椅上,看到担架进来,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太傅劳苦功高,赐座!不对,赐软榻!”李世民大手一挥。
几个太监赶紧搬来一张铺着厚厚狐皮的软榻,小心翼翼地把楚狂挪了上去。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拿起御案上的一份诏书,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太傅楚狂,天纵奇才。平息假钞危机,稳固大唐金融;虹吸高句丽十万劳工,不费一兵一卒瓦解敌国根基;更兼研发雷神之鞭,扬大唐国威于四海。”
李世民越念越激动,脸色涨红。
“如此不世之功,赏无可赏!朕决定,破格封楚狂为镇国公!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番话一出,整个太极殿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按照以往的朝堂潜规则,异姓封公,还是这种位极人臣的待遇,绝对会引来世家门阀和言官的疯狂抵制。魏征、褚遂良这帮人平时最爱挑刺,稍微有点逾制就要死谏。
但今天,奇迹发生了。
魏征低着头,死死盯着鞋尖,仿佛鞋面上绣着一朵花,生怕引起楚狂的注意。褚遂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满朝文武,硬是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楚狂躺在软榻上,听着这封赏,差点当场气笑。
镇国公?食邑万户?
这破玩意儿能换来系统的百亿奖金吗?能让我回现代躺平吗?
“陛下。”楚狂从纱布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李世民赶紧凑过去:“太傅有何要求?尽管提!”
楚狂翻了个白眼:“国公有什么用?能让我死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楚狂挣扎着想坐起来,扯着嗓子喊:“臣不要什么镇国公!臣只想为大唐捐躯!请陛下收回成命,让我继续去靶场试炮!那二百四十毫米的管子,我还没测出它的极限!”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
几天前靶场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这帮人虽然没亲眼看见,但那震动半个长安城的巨响,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听说半个山头都被削平了。
这要是再让他去试炮,长安城还能保得住吗?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打破了沉默。
程咬金从武将队列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个滑跪直接冲到软榻前,死死抱住楚狂的担架边缘,眼泪鼻涕横飞。
“爹!求你收下这镇国公吧!”程咬金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你再折腾下去,整个长安城都要被你炸平了!算儿子求你了,给大伙儿留条活路吧!”
旁边的尉迟恭也冲出来,按住程咬金的肩膀,对着楚狂疯狂磕头:“太傅!您就是咱们大唐的活祖宗!您要是不接旨,咱们这帮老骨头今天就撞死在这大殿上!”
这下子,文臣那边也坐不住了。
现任大唐重工锅炉车间副主任的长孙无忌,今天特意请假来参加朝会。他连朝服都没穿,直接套着一身洗得发白、还带着机油味的蓝色工作服,脖子上甚至还搭着一条擦汗的黑毛巾。
他第一个冲出队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傅高风亮节,视功名如粪土,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长孙无忌一边磕头,一边把黑毛巾甩得啪啪响,“但我等的心脏实在受不了啊!臣在锅炉房天天烧煤,最清楚那蒸汽的力量有多恐怖。您搞的那个二百四十毫米的大管子,简直就是灭世妖物!求镇国公赶紧接旨,千万别再搞什么极限测试了!”
“求镇国公接旨!”
“求太傅开恩啊!”
呼啦啦一片,满朝文武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跪了一地。一个个声泪俱下,搞得像是在给楚狂哭丧。
楚狂躺在软榻上,看着这帮为了保命而疯狂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的同僚,满头黑线。
他本想激怒李世民,给自己找个赐死的理由。结果这帮人为了不让他去炸大炮,硬生生把这天大的爵位塞进了他怀里。
想死怎么就这么难?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太傅,你看这满朝文武的呼声……你就从了吧。”
楚狂咬牙切齿地瞪着李世民。
“行,接旨可以。”楚狂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朕都答应!”李世民如蒙大赦。
楚狂指着殿外:“既然我是镇国公,那大唐重工的产能必须再翻倍。我要开启全面工业化扩张。我要在洛阳、太原、扬州再建三个大型钢铁基地。全大唐的矿产开采权,必须全部划归大唐制造总局。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百官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你不去靶场炸大炮,别说扩建工厂,你就是把长安城拆了盖高炉,我们都没意见!
“准了!”李世民大笔一挥,“户部尚书唐俭何在?”
唐俭赶紧爬起来:“臣在!”
“从今天起,太傅要多少钱,你就批多少钱,敢有半个字废话,朕砍了你!”
唐俭连连点头,擦着汗退下。
散朝后,楚狂被四个百骑司士兵抬着出了皇宫。
躺在担架上,楚狂看着长安城上空升起的几道工业黑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死不了,那就别怪我把大唐卷上天。全面工业化扩张,他要把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彻底拉爆,看看这帮古人能承受多大的工业冲击。
马车一路颠簸,回到了大唐重工的总部门口。
楚狂刚被人从车上抬下来,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财务主管老赵像被狗撵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老赵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叠报表,鞋都跑掉了一只。
“太傅!出大事了!”老赵冲到担架前,上气不接下气。
楚狂皱了皱眉:“怎么了?又是高句丽那帮劳工闹事了?”
“不是劳工!”老赵咽了口唾沫,满脸惊恐,“是咱们关中招来的那一批‘蒸汽教’信徒!他们……他们快卷出人命了!”
楚狂愣住:“卷出人命?什么意思?”
老赵把报表拍在担架边缘,手都在哆嗦。
“那帮人不要命啊!为了争夺给蒸汽机加煤的‘神圣岗位’,二车间的工人和三车间的工人打起来了!不光打架,他们还私自改装了机床的传动齿轮。”
老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发颤。
“他们嫌正常的转速太慢,体现不出对真神的虔诚。孙老三带着几个狂热分子,把限速阀给卸了!现在车间里的机床转得直冒火星子,冷却水都烧开了!他们还说这是‘神罚之火’,谁退缩谁就是异端!”
老赵快哭了:“就在刚才,孙老三为了不让机器停转,用麻绳把自己死死捆在操作台上。他连续干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一边吐白沫一边喊着热力学第一定律,谁去拉他他就咬谁!现在人快不行了!”
楚狂听得头皮发麻。
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这帮人是真不要命啊。
“快!”楚狂一把扯掉身上的半截纱布,忍着肋骨的剧痛坐了起来,“抬我去二车间!老子今天非得治治这帮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