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火车站。
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大唐通往西北西域要冲的“丝绸之路干线”铁路,历经数月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疯狂基建,终于在今天全线贯通。
李世民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满面红光地站在高台上。
底下的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全伸长了脖子,往铁轨尽头张望。
“呜——”
一声震天动地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连地皮都跟着抖了三抖。
一头喷吐着滚滚白烟的钢铁巨兽,拖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厢,哐当哐当驶入站台。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重型蒸汽货运列车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
一包包堆积如山的西域香料、一筐筐成色极品的宝石,还有成吨的洁白棉花,流水似的被搬运工人卸了下来。
“我的老天爷……”户部尚书唐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一趟拉回来的货,抵得上过去一千人的大驼队走大半年啊!”
李世民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连连拍着大腿。
“太傅!这铁路一通,西域的财富岂不是排着队往朕的国库里流?”
楚狂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旁边抽着雪茄。
“这才哪到哪。”楚狂吐出一口烟圈,“等双向物流跑起来,大唐的工业品倾销过去,西域那帮部落首领连晚上睡觉的被窝都得印着大唐重工的标志。”
台上欢天喜地,台下却有人如丧考妣。
西域商会头领阿里木站在人群角落,看着那列装满货物的火车,两眼发直。
他手底下养着一万多头骆驼,是这条丝绸之路上最大的物流霸主。
可现在,全完了。
骆驼再能走,能比得上这不用吃喝、一天能跑几百里的铁王八?
“大首领,咱们以后吃什么啊?”旁边几个胡商急得直抹眼泪,“这火车一开,咱们的驼队连喝西北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阿里木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走!去见楚太傅!”阿里木破釜沉舟地一跺脚,“就算给他当牛做马,也得给兄弟们求条活路!”
通车典礼刚结束,楚狂正在火车站后头的贵宾室里喝茶。
门一推,阿里木带着几个西域商会的大佬,扑通一声全跪在了地上。
“楚太傅!您行行好,给咱们留口饭吃吧!”
阿里木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磕破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大唐资本彻底吞并、甚至全家被卖去挖煤的准备。
楚狂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帮西域土豪。
“起来说话。”楚狂弹了弹烟灰,“我大唐商行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你们跪在地上哭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着了。”
阿里木哪敢起来,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清单。
“太傅,这是我们商会所有的资产,一万两千头骆驼,三千个熟练向导。”阿里木声音都在发抖,“全无偿献给大唐重工!只求太傅给兄弟们一口饭吃,哪怕去铁路工地上搬砖也行!”
楚狂没接那份清单。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啪的一声甩在阿里木面前。
“搬什么砖?老子这缺的是送快递的。”
阿里木愣住了,茫然地捡起文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西域物流网格化运营方案》。
“火车运量是大,速度是快。”楚狂站起身,指着墙上的西域地图,“但铁路只能修到大城市。西域那么多分散的部落、绿洲,火车开得过去吗?”
阿里木下意识地摇头。
“那不结了。”楚狂走过来,拍了拍阿里木的肩膀,“大宗货物走铁路,零散货物走驼队。火车把大批工业品拉到西域的总站,接下来的配送,还得靠你们这些地头蛇。”
楚狂伸出一根手指。
“这叫‘最后一公里’配送。”
“从今天起,你阿里木就是大唐西域铁路物流短途接驳总代理!”
阿里木傻眼了。
他本以为自己要破产要当奴隶,结果楚狂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垄断整个西域短途物流的特权?
这哪是吞并,这分明是带着他一起发大财啊!
“太……太傅……”阿里木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别急着谢。”楚狂冷笑一声,“我给你们代理权,你们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运费定价、服务标准,全得听大唐重工的。敢私下乱收费砸我招牌,我直接派火车压平你们的营地。”
恩威并施,这才是资本的终极手段。
阿里木彻底服了,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
“我阿里木对真主发誓,以后西域商会就是太傅最忠诚的狗!太傅指哪,我们的骆驼就走到哪!”
当晚。
长安城最大的酒楼,通车闭幕式晚宴热闹非凡。
李世民坐在主桌上,跟几个朝廷大佬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阿里木作为西域代表,被楚狂推上了台。
他穿着一身大唐的锦缎长袍,脑门上还冒着汗。
“各位大唐的贵人,晚上好。”阿里木操着一口浓重西域口音的大唐官话,局促地搓着手。
台下安静下来,全看着这个西域来的胡商。
阿里木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我阿里木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想代表西域十万头骆驼,感谢大唐重工,感谢楚太傅!”
大家竖起耳朵,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感激之词。
结果阿里木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感谢楚太傅,让这帮骆驼终于可以退休养老了!”
全场愣了一秒。
紧接着,爆笑声差点把酒楼的屋顶掀翻。
程咬金一口酒全喷在了对面长孙无忌的脸上,笑得直拍桌子。
“这胡商有意思!骆驼都他娘的退休了!”
李世民更是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唐与西域的经济融合,在这场毫无隔阂的笑声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楚狂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台前。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西域的铁路通了,光拉货多没意思。”楚狂目光扫过在场的长安权贵,活像看着一茬茬绿油油的韭菜。
“我宣布,下个月初,大唐重工将正式开通‘西域七日游’豪华旅游专列!”
楚狂提高音量,开始疯狂画大饼。
“全包厢设计,真皮沙发,专属厨师。坐在火车上吃着火锅唱着歌,一路看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首发团名额有限,一张票只卖五百贯!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底下全炸了。
“我要十张!给我家老太爷也订一张!”
“五百贯算什么?给我包一节车厢!”
权贵们挥舞着手里的宝钞,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李世民一看这架势,急得直拍大腿:“太傅!给朕留个豪华包间!朕也要去西域看看!”
整个晚宴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欢呼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楚狂站在台上,看着这帮疯狂撒钱的土豪,心里盘算着下一波扩张计划。
大唐的经济齿轮,已经被他彻底拧到了最高档。
就在他准备再推销一波旅游纪念品的时候。
突然,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楚狂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整个酒楼大厅开始天旋地转。
耳边的欢呼声仿佛被拉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刺耳的耳鸣。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面前的桌子,却一把抓了个空。
“太傅!您怎么了?”站在旁边的阿里木最先发现不对劲。
楚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吧嗒。”
一滴鲜血砸在面前的白瓷酒杯上,红得刺眼。
紧接着,鼻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狂飙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中山装。
连续数月没日没夜搞基建、推法案、压榨脑力,这具身体终于达到了超负荷的极限。
楚狂两眼一黑,在一片惊呼声中,直挺挺地倒在了主席台上。
“砰!”
沉闷的倒地声,瞬间掐断了全场的喧闹。
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一秒,皇帝惊恐到极点的怒吼声,直接掀翻了整个酒楼。
“传太医!快传太医!”
李世民疯了一样推开挡在前面的大臣,连滚带爬地冲上台。
“太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太医院全体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