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刚把瘫软的武媚娘架出去。
楚狂靠在滚烫的管道上,掏出一根雪茄,还没点燃。
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极其刺耳的电子音。
“滴——红色警报!”
“警告!宿主停留大唐时间即将超时!距离强制抹杀还剩七天!”
“主线任务【震撼死亡】未完成,若七日内未达成结局,宿主灵魂将被彻底销毁!”
楚狂手一抖,雪茄掉在满是煤灰的地上。
他张了张嘴,刚想骂街。
连续三个月没日没夜画图纸、搞高炉、斗世家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眼前一黑,楚狂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王爷!”老赵刚走进锅炉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乱套了。
整个长安城的大街上,羽林军直接封街。
李世民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明黄色的中衣,披着大氅,骑着马一路狂奔冲进科技王府。
身后跟着几十个跑得气喘吁吁、鞋都跑掉的太医。
“治不好太傅,你们太医院全体给朕滚去辽东挖煤!挖一辈子!”李世民拔出天子剑,一剑砍断了院子里的一棵名贵罗汉松,双眼赤红地咆哮。
卧室里。
楚狂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张纸,浑身滚烫,高烧不退。
太医院院正跪在床边,哆哆嗦嗦地搭着楚狂的脉搏,汗如雨下。
“陛……陛下……”院正磕磕巴巴,把头磕在地上,“王爷这是……心血耗尽,油尽灯枯之象啊!微臣……微臣只能开些百年老参吊着这口气……”
“庸医!”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大唐的铁路刚铺到一半,舰队还没下水,太傅怎么能死!给朕用最好的药!国库里的药材随便拿!”
床榻边,崔云岫眼眶通红。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攥着楚狂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寸步不离。
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
楚狂指着半空中的一个红色光球,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老子在大唐搞工业搞得正起劲,你现在蹦出来告诉我超时了?”
红色光球闪烁着机械的光芒:“宿主请注意,绑定本系统时已明确告知,您的终极任务是在大唐完成一次【震撼历史的死亡】,方可带着奖励返回现代。您沉迷基建,严重拖延任务进度。”
“放屁!老子造飞机撞鸟没死,搞高炉炸膛没死,连特么去吐蕃修铁路都没冻死!”楚狂气急败坏,“大唐这帮人现在把我当活神仙供着,我怎么死?”
“那是宿主自己的问题。”系统毫无感情,“倒计时七天。必须达成‘极其震撼的死亡成就’。普通的病死、老死、上吊自杀,均不计入任务指标。必须死得轰轰烈烈,死得让天下人刻骨铭心。”
“如果完不成呢?”
“灵魂抹杀,肉体灰飞烟灭。”
楚狂咬着牙,盯着那个光球。
行。
不就是死吗?
老子连蒸汽铁甲舰都能徒手搓出来,还策划不了一场华丽的死亡?
卧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李世民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熬得双眼通红,满脸胡茬。
长孙无忌、程咬金、房玄龄等一帮朝廷重臣,全都在院子里站着,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咳……”
床帐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
崔云岫猛地站起来,扑到床边。
李世民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室。
楚狂睁开了眼睛。
烧退了。
但脸色依旧惨白,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太傅!你终于醒了!”李世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一把抓住楚狂的胳膊,“吓死朕了!大唐不能没有你啊!”
满屋子的太医和官员纷纷抹眼泪,气氛感人至深。
楚狂干咽了一下喉咙,虚弱地转过头,看着李世民。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吐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老李……你们……谁扶我去自杀?”
房间内。
死一般的寂静。
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李世民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太傅!”李世民痛心疾首地捶着床沿,“你这是烧糊涂了啊!竟然说出这种胡话!太医!快来看看,太傅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程咬金在外面嚎啕大哭:“王爷啊!您可不能丢下咱们啊!装甲营还指望您带队去打新大陆呢!”
楚狂急了。
七天倒计时已经在脑子里疯狂闪烁了,再不死就真来不及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一把推开李世民的手,就要往床下爬。
“我没糊涂!老李你起开!”楚狂眼尖,一眼瞥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自己那把标志性的左轮手枪。
那是崔云岫平时拿来防身用的。
“快让我死!再不死就真没机会了!”楚狂伸着手,拼命够向那把枪。
李世民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住楚狂的腰:“快!快拦住太傅!他魔怔了!”
几个太医一拥而上,把楚狂按在床上。
“松开!老子要归位!老子要飞升!”楚狂疯狂挣扎。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的时候。
崔云岫看不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丈夫这副疯疯癫癫、一心求死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但脾气也上来了。
崔云岫转身走到药碗边,直接抄起那个用来喂药的厚重青瓷汤勺。
她走到床边,拨开两个太医。
“云岫,你别拦我,让我去死……”楚狂还在嚷嚷。
“砰!”
崔云岫手起勺落。
厚重的青瓷汤勺精准无比地敲在楚狂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回响。
楚狂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老婆,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李世民傻了。
程咬金张着嘴,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满屋子的人全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位王妃。
崔云岫把汤勺往桌上一扔,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王爷脑子不清醒,让他再睡会儿。”她指着桌子上的左轮手枪,又指了指屋子里的花瓶、剪刀,“把屋里所有尖锐物品,全给我收走!连根牙签都不许留!”
老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抱着那把左轮手枪就往外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狂再次睁开眼睛。
后脑勺隐隐作痛。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根本动不了。
低头一看。
好家伙。
手腕、脚腕,全被小指粗的软布条死死绑在床柱上。绑得那叫一个结实,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屋子里空荡荡的。
别说枪了,连喝水的茶杯都换成了木头的。
窗外传来李君羡压低的声音:“都把招子放亮了!王妃有令,一只蚊子都不许飞进去!谁敢给王爷递刀子,老子活劈了他!”
楚狂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脑海中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距离抹杀还剩:6天12小时】
“妈的。”楚狂咬着牙,盯着天花板。
既然你们不让我死,既然系统要求死得极其震撼。
那老子就搞一票大的!
普通的死法不行,那就来一场全长安乃至全天下都能看到的,极其华丽、极度疯狂的“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