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地下密室。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烈酒的味道,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以及几个大腹便便的商界大佬。这些人,全是跟着大唐重工一路发家致富的铁杆心腹,也是大唐如今最核心的利益集团。
武媚娘站在长桌尽头。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张精致的脸庞透着掩饰不住的野心。
“诸位,看看你们手里的报表。”武媚娘将一沓文件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唐重工现在的总资产,已经是国库的十倍。我们的铁路铺满了整个关中,我们的铁甲舰马上就要下水,我们的工厂养活了大唐三成的人口。”
她弹了弹烟灰,声音极具煽动性。
“但皇权,终究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刀。”
底下的人互相对视,呼吸开始加重。
“跨国贸易部的账本每天都在翻倍,可赚来的钱还得给朝廷交重税,还得看那帮迂腐文官的脸色。凭什么?”武媚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李世民今天能破格封王,明天要是觉得我们功高震主,就能直接抄家!”
第一装甲营的连长猛地灌了一口烈酒,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武总裁说得对!咱们跟着王爷拼死拼活造出这么多机器,凭什么让李家坐享其成?”
武媚娘直起身子,抛出了今晚最核心的筹码。
“只要王爷登基,建立纯粹的资本帝国,在座的各位,就是新帝国的开国元勋!我们要用钢铁和资本,彻底取代李唐皇室!”
“干了!”那个连长站起来,拳头砸在桌面上,“王爷带咱们吃香喝辣,李唐算个屁!只要武总裁一句话,我带装甲营直接把太极宫围了!”
“对!黄袍加身!”
“咱们手里有枪有炮,怕他个鸟!”
商界大佬们也跟着起哄,密室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所有人都被武媚娘描绘的宏伟蓝图煽动得热血沸腾。
半个时辰后。
科技王府,皇家联合实验室。
楚狂正戴着护目镜,拿着焊枪在一块电路板上捣鼓,火花四溅。
老赵推开门,快步走进来,把一份厚厚的会议记录放在实验台上。
“王爷,平康坊那边的暗线刚传回来的。”老赵压低声音,递上一块毛巾,“武总裁刚才召集了装甲营的几个连长,还有东市的几个大股东,商量着要给您……黄袍加身。”
楚狂摘下护目镜,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随手翻开那份记录。
看了两行,他直接气笑了。
“这娘们儿,最近在贸易部总裁的位置上坐飘了,真把自己当武则天了?”
楚狂把记录本揉成一团,直接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老赵试探着开口:“要不要知会陛下那边一声?毕竟涉及谋反,万一百骑司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知会个屁。”楚狂打断他,“老李要是知道这事儿,非得吓出心脏病不可。去,把李君羡叫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李君羡穿着便衣赶到实验室。
楚狂靠在实验台上,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带上防暴警察,去武媚娘府上,把她给我请过来。别惊动任何人,直接带去地下二层。”
武媚娘刚回到自己的豪华府邸。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走到吧台前,准备给自己倒一杯红酒庆祝今晚的成功。
大门突然被暴力踹开。
李君羡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客厅,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架上了一辆全封闭的蒸汽吉普车。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科技王府的地下深处。
没有去审讯室,也没有去地牢。
武媚娘被直接推进了地下高压锅炉房。
热。
极度的闷热。
锅炉房里的温度至少在五十度以上,空气被热浪扭曲。巨大的高压锅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烧得通红的炉门往外喷吐着灼人的热气。
武媚娘被两个警察死死按在距离炉门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那身精致的职业装瞬间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热气烤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疼,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强装镇定地抬起头。
前面不远处,楚狂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白背心,手里拎着一把大号管钳,正在拧一根粗壮的蒸汽管道。
他连头都没回。
“咔哒。”
楚狂用力拧紧一个螺母,把管钳往旁边一扔。
他转过身,走到武媚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让我当皇帝?”
楚狂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武媚娘咽了口唾沫,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仰起头。
“王爷,皇权已经成了大唐工业发展的绊脚石!”武媚娘大声反驳,试图把自己的逻辑抛出来,“李世民现在信任您,那以后呢?太子登基呢?只要李家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们的资本和工厂就永远不安全!”
她挣扎了一下,试图站起来,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只有您登基,建立资本帝国,我们才能真正掌控整个世界!这是千秋霸业!底下的兄弟们也都盼着这一天!”
楚狂听完,没说话。
他伸出沾满黑色机油的手,直接拍在武媚娘娇嫩的脸颊上。
“啪。”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黑色的机油在武媚娘白皙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武媚娘愣住了。
“千秋霸业?”楚狂嗤笑出声,“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的废渣?”
他扯过旁边的一块抹布,一边擦手一边绕着武媚娘走了一圈。
“老子连封个异姓王都嫌烦,连上朝都懒得去,你让我去坐太极殿里那把破椅子?”
楚狂停在武媚娘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
“天天早上五点爬起来听那帮老头子吵架?批那些狗屁不通的奏折?管谁家老婆偷人谁家地里旱了?”
他把抹布砸在武媚娘脸上。
“你他娘的这是在咒我,还是在害我?”
武媚娘被抹布砸得偏过头,满脸不可思议。
“可是王爷,权力……”
“闭嘴!”
楚狂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号管钳,对准旁边烧得通红的钢板狠狠砸了下去。
“哐!”
火星四溅。
巨大的回音在锅炉房里炸响,震得武媚娘耳膜生疼。
“老子搞工业,造火车,造铁甲舰,是为了征服星辰大海!是为了把人类的科技树点满!”
楚狂拎着管钳,指着武媚娘的鼻子。
“权力?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权力连个屁都算不上!老子只要掐断长安的电线,停了铁路的煤炭,李世民明天就得跑来求我!”
他扔掉管钳,语气变得极度危险。
“你那点宫斗权谋的把戏,在老子这里一文不值。再敢背着我搞这种无聊的串联,煽动底下的人造反……”
楚狂弯下腰,盯着武媚娘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直接把你打包,扔去青藏高原给吐蕃人修铁路。听明白了吗?”
绝对的实力碾压。
绝对的降维打击。
武媚娘引以为傲的权谋和野心,在楚狂这种纯粹的工业狂人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
她看着楚狂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腿一软,武媚娘直接跪在满是煤灰的地上。
“我……我错了。”她声音发颤,汗水混着机油流进嘴里,又苦又涩,“王爷,我再也不敢了。”
“滚蛋。”
楚狂直起身,指了指大门。
“把脸洗干净,明天早上八点,跨国贸易部的财务报表准时交到我桌上。少一文钱,你自己去财务室领罚。”
李君羡赶紧走过来,把瘫软在地的武媚娘架了出去。